阴冷,缓慢,带着久居高位的傲慢与残忍:
“……影殿已毁,但‘东瞳’未灭。她若来,便让她亲眼看看,她娘是怎么死的。”
谢梦菜站在地道尽头,贴耳于瓮壁,手指缓缓收紧。
萧怀礼。
太后之弟,先帝旧臣,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阴鸷如蛇。
当年一手策划冷宫大火,如今竟仍藏身地底,操控残局。
她忽然笑了。
不是悲,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哨——形制古朴,哨身刻有杏花纹,正是幼时母亲贴身之物。
她轻轻一吹。
哨音极低,几不可闻。
可就在刹那,天镜阁顶的铜铃骤然轻颤,发出一声几近幻觉的嗡鸣。
那声音如涟漪扩散,顺着地脉传导,直抵废院地底。
“轰——”
一声闷响自地心传来。
整座废院的地砖微微震颤,墙角青石错位,一道隐门自静思斋地板缓缓开启,无尘飞扬,无声无息,仿佛早已等待多年。
门后,是一条幽深石阶,通向地下。
谢梦菜缓步上前,指尖抚过母亲遗留的绣帕。
帕上“乳牙记”依旧鲜红,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
她抬脚,踏入暗门。
地道狭窄,空气潮湿,每一步都踏在时光的裂痕之上。
尽头,便是静思斋。
门虚掩着,一缕微光从缝中透出。
她推门而入。
斋内陈设如初,案上茶盏尚温,水汽袅袅,仿佛主人刚刚离去。
壁上挂画缓缓映入眼帘——一株盛开的杏树,树下站着个小女孩,穿红衫,扎双髻,眉心一点朱砂痣。
正是她五岁时的模样。
谢梦菜站在画前,指尖轻触画纸,声音轻得像梦呓:
“娘,我来了。这一次,我不躲了。”
烛火摇曳,光影晃动。
案后,那张空置十七年的紫檀椅上,忽然映出一道人影。
她缓缓抬头。
椅上,坐着一名女子。
旧宫裙曳地,发丝如墨,面容与她七分相似,眉心一点朱砂痣,在烛光下红得刺目。
女子未动,未语。
只是静静望着她,仿佛已等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