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嗡鸣起于地底。
极轻,却清晰——像有人踩碎了枯叶。
他眸光一凛,抬手示意。
外面巡夜禁军依旧按例走过,脚步整齐,毫无异样。
可就在他们转身离去的瞬间,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出,伏身疾行,直扑玺房。
那人穿着内廷杂役服饰,身形瘦小,动作却极谨慎。
到了门口,并未立刻进入,而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门槛。
识心灰细腻如粉,沾肤即留痕。
可那人似乎早有准备,竟从袖中取出一块湿布,轻轻擦拭地面,然后才敢跨步而入。
屋内灯火煌煌,照得他脸色惨白。
他不敢靠近案台,只敢匍匐向前,手指颤抖着摸向角落柜脚——那里,据传藏有开启铜匮的钥匙。
可就在他指尖触及木缝的一瞬,地底骤然传来嗡响!
仿佛地府开口,低沉回**。
值房中,程临序霍然起身。
“抓到一个疯子,”他对外高声下令,声音冷峻如铁,“在承天门前嚷着要‘借玺正名’,说里头有人接应他——你说巧不巧?”
话音未落,玺房内黑影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只见门外火把渐近,脚步纷沓,竟似已将此地团团围住!
“不……不可能!”他嘴唇哆嗦,爬起身就要夺门而出。
可门刚拉开一条缝,一只铁钳般的手已扣住他后颈。
柳五郎自檐下跃下,身影如鬼魅,反手一拧,便将其按倒在地。
那人挣扎哭喊,声音嘶哑:“我不是盗玺!我只是……只是来看看!门开着,灯亮着……我以为没人管了啊!”
火光照亮他的脸。
工部主事吴通。
往日唯诺怯懦,此刻面色灰败如纸,裤裆竟已湿透。
柳五郎冷冷搜身,从其怀中掏出一枚铜牌——礼部勘合令符。
“奉命行事?”他俯身逼问。
吴通浑身发抖,牙关咯咯作响,终是崩溃低泣:
“我只奉命探路……若真取玺,早有人接应……”
吴通瘫在大理寺地牢的青石板上,唇边还挂着血沫,眼神涣散如将熄之火。
他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话:“我只是探路……接应的人没来,我真的没动手!”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像是被抽去了脊骨。
沈知白立于审案席前,指尖轻叩案上供词,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吴通怀中搜出的礼部勘合令符。
铜牌背面刻有暗记——“文谦堂印”四字微若蚊足,若非他早有怀疑,几乎难以察觉。
“郑文谦。”沈知白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竟浮起一丝冷意,“好一个归顺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