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一群渔夫按图索骥,在废弃河道中发现敌国细作埋设的水下浮标,一夜之间,六名伪装成商贩的奸细落网。
消息传至边关,程临序正在校场操练新兵。
亲卫呈上一方小绣帛,不过巴掌大,却让他久久凝视,眉宇间风云骤起。
那是缩小版的导流舆图,背面一行清秀小楷:
“山河无图,则民如盲行;国有密史,则政若暗室。”
他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方苍茫戈壁,忽然下令:“刻此图于新城墙基石,永镇边魂。”
又召全军将士列阵,亲授“九字箴言”——东七溪,西八梁,北马蹄,南鱼行。
新兵入伍第一课,不再是刀法骑术,而是背诵这八字童谣与背后的地理要冲。
那一夜,敌营主将登高望远,忽见城头灯火排列成奇异图案,竟与传说中《山河纪略》分毫不差。
他怔立良久,终是颓然掷剑:“此国不可谋。其君不独握兵,其民皆知家在何处。”
——民心所向,不在宫阙,而在每一寸被铭记的土地。
而此刻,长安春寒料峭,清明雨夜悄至。
谢梦菜仍坐在织房,手中针线未停。
残锦边缘,四个字渐渐浮现:共生长治。
她忽然顿住。
袖口微动,似有窸窣之声。
她缓缓卷起衣袖,只见一只雪白蚕虫正缓缓爬出,通体晶莹,触须轻颤,仿佛刚从沉睡中苏醒。
它蜷在她的腕间,像是认出了什么。
她心头一震。
这蚕……是从哪来的?
目光落回旧线团——那个陪伴她多年、始终未用尽的沈氏遗线。
她记得,那是当初逃婚那夜,母亲偷偷塞进她包袱里的唯一物件。
说是“祖上传下的,或许有用”。
她从未想过,里面竟藏着一颗未死的蚕种。
雨声渐歇,窗外一片寂静。
她凝视着那只小小的生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前我以为,是我把线织进了天下;现在才懂……是天下,一直在我线里活着。”
话音落下,一阵风穿堂而过,案头那幅尚未封存的“风信布”倏然扬起,像一只初展羽翼的蝶,飞向漆黑夜空。
洁白如初雪,飘渺无踪。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某个桑园深处,一片叶子微微抖动——叶面上,一只蚕正缓缓抬头,通体泛出诡异的黑芒,僵直不动。
春雷隐隐,将雨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