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即是闭网。
从此刻起,南疆六省织娘将停止轮值,所有消息转入地下暗渠。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畿,紫宸殿侧阁烛火未熄。
顾青梧披衣而坐,面前摊开两卷古册:《南篇绣谱》与宫藏《织经》。
柳明漪跪坐一旁,指尖轻点图样边缘。
“你瞧这里,”顾青梧低声,“‘山河经纬图’的经纬线粗细不均,看似瑕疵,实为编码。”
她取下玉簪,依特定频率轻叩图框右侧第三格——
嗒、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如虫鸣般的节奏响起。
柳明漪瞳孔微缩:“这是……摩斯密织?”
顾青梧闭目凝神,心算解码。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
“南窑将熄,速送阳火炭。”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阳火炭……北境火山灰所炼,千年不灭温,专用于低温恒控。”柳明漪喃喃,“只有皇室秘库和边军旧部才存有此物。”
顾青梧缓缓合上书卷,眸光如刀:“她早料到这一天。所以当年离京时,她带走的不仅是技艺,还有——火种的燃料。”
她起身走向窗边,望向南方天际。
乌云压顶,不见星月。
“可若连‘阳火炭’都送不到呢?”
“那冰绡母种,将在黎明前彻底冷却。”
洞中,谢梦菜额角渗出冷汗,丝线剧烈震颤。
某一刻,最远端的竹箱传出一声极细微的“咔”。
卵壳裂了。
但温度在跌。
她咬破舌尖,强行提神,将体内热流再度注入银丝。
程临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右手缓缓抚上刀柄,眼中杀意翻涌。
带着寒意,带着刀。
而他们,已无退路。
风停了,可山在颤。
陆知秋站在漕运码头的阴影里,指尖捻起一撮黑灰般的碎炭,轻轻一吹,细尘在月光下泛出暗红微芒——那是火山岩经百年地火淬炼后才有的余温痕迹。
他盯着那批被层层盐袋包裹的“私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阳火炭。”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段禁忌的往事。
身旁副官低声道:“属下查过了,这批货报的是岭南陈氏商号,走水路经洞庭入江,再沿运河北上。但……陈家去年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