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哨连夜分发至十三州核心哨点,随附一道缄封密令:遇“危讯”,先验三证,再启哨应。
违者,视同叛盟。
三日后,岭南急报。
陶哨鸣响,频率与此前“粮尽待补”完全一致——四短一长,急促如催命。
韩蓁蓁立于寨前高台,手中握着刚接收到的哨音录影板。
她身后千名苗女已整装待发,背篓里装着干粮与幼童,只等一声令下便举族迁徙避险。
阿婻却突然拦在她面前。
“不对。”少女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的发光锦,轻轻覆于泥地。
晨光斜照,锦面折射出奇异波纹,映出方才哨音投下的影迹。
“你看这里。”她指尖点在投影边缘,“这一针转角,原该向内收弧,如今却外撇半分——是‘伏兵将至’,不是‘平安无事’。”
众人屏息。
那分明是织政协约盟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可经发光锦还原织影,竟露出破绽!
韩蓁蓁瞳孔骤缩,瞬间明白:有人用仿制陶哨,伪造了危讯,意图诱使她们暴露行踪!
“好一招借刀杀人。”她冷笑一声,转身下令,“蜡缬组即刻绘假营地图,挂于空帐林间;莫十三调‘夜潮舟阵’,今夜子时,给我在江面摆出万人驻扎的假象!”
当夜,江雾弥漫。
数十座虚帐随风轻晃,篝火明明灭灭,鼓声隐隐自水上传来,仿佛大军压境。
而真正的寨民,早已悄然转入深谷密道。
两日后,衡州官府果然派差围剿“叛坊”,结果扑空而归,只搜到几堆冒烟的稻草堆和一面写着“织政逆党”的破旗。
幕后之人终于收手。
而远在江南的织心堂,顾青梧点燃了一盏白羽灯。
灯火初燃时仍为素白,可不过片刻,火焰忽地一跳,转作幽碧之色,宛如深林夜瞳。
这颜色,是谢梦菜与郑元和多年前定下的终极暗语——“网已成,鱼自困。”
宫墙阴影深处,一道瘦长身影伫立良久,手中拂尘垂地,指节微微发颤。
最终,他缓缓转身,没入黑暗,再未回头。
风雨渐歇,山河无声。
可就在云母窑深处,十二只竹箱并列排开,箱内温润如春,本该孕育冰绡卵的恒热之气,却在某一瞬骤然冷却。
蚕卵壳面泛起灰蒙之色,细微的生机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洞外,程临序望着西南方向,眉头紧锁。
风里,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