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溪流,只余心跳与呼吸交错。
她们知道,这不是巧合。
这也不是技艺能解释的东西。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
一个身影踉跄走来,肩扛一只破旧木箱,衣衫褴褛,眉目冷峻如刀削。
他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之上。
正是沈砚。
孩童们不知畏惧,围着素锦嬉戏,口中还唱着俚谣:“将军爷骑马归,谢娘子开门扉,万机齐鸣迎双飞——”
沈砚猛然抬头,眼中怒火迸射:“荒谬!星轨可算,天象有律,岂容你们以儿戏亵渎天机?!”他厉声喝止,一脚踢开脚边锦匹,黑布散落,露出内里灰白素布上的雪花纹。
他本欲拂袖而去,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那纹心一点微光。
——嗡!
一股电流般的麻意顺指直冲脑髓。
眼前骤然一黑,画面闪现:风雪漫天,一座孤城矗立悬崖之上,程临序一身铁甲染血,回头望来,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仿佛早知他会在此刻看见这一切。
“啊!”沈砚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肩头木箱轰然坠地,尘土飞扬。
他喘息未定,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幻觉——那分明是十年前他在钦天监观星台所见的最后一幕!
那时他还未被贬,曾透过浑仪窥见一颗将陨的将星,其轨迹竟与今夜织纹走向完全一致……
他低头看向箱面刻字:“钦天监·禁观录”。
手微微发抖。
而在织心堂前,顾青梧已燃起三盏青瓷灯。
她取出昨夜新织的一匹锦,置于月光之下。
六角雪花纹缓缓旋转,中央一点微光凝聚,竟浮现出一个“程”字,又倏尔散去,如烟似雾。
众人屏息。
她环视四周,声音轻却坚定:“从今往后,不再设主织位,不再颁令符,不再立碑记名。”
一片哗然。
“但若有谁想织,便织。”她转身,面向群山,“织了,便是传。”
话音未落——
远处山腰,忽有一点白羽灯亮起。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灯火自幽谷深处悄然升起,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可阻挡之势。
织机声再度响起。
不是号令,不是仪式,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召唤,在夜色中苏醒。
沈砚跪坐在尘埃里,颤抖的手终于打开那只尘封十年的木箱。
泛黄残卷堆叠其中,最上一本封面斑驳,依稀可见四字:经纬共振图解。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一行朱批小注上:
“星移斗转,非独天行;人间一线动,九霄亦应机。或问:谁为主?答曰:心燃处,即是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