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阵不在地面上。在每个人的影子里。申公豹带他们走到昆仑山后山。指着地上的一块石头。“站上去。”“闭上眼睛。”“想着你要去的地方。”卫渊站上去。闭上眼睛。想碧游宫。想通天教主。想那顿饭。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往下掉。掉进自己的影子里。其他人也跟着掉。黑暗中。无数画面闪过。有人。有神。有妖。有魔。都在打架。都在喊。都在死。“那是封神之战。”申公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死了一亿三千万。”“神、人、妖、魔。”“全在里面。”“现在他们的怨念还在。”“化成了万仙阵。”“我们正在穿过阵心。”“别睁眼。”“睁眼就会被拉进去。”丫头忍不住睁开一条缝。瞬间。一只手从画面里伸出来。抓住她的脚踝。“丫头!”新生抱住她。那只手使劲拉。丫头往下滑。“用厨具!”卫渊取出阴阳铲。一铲斩断那只手。手掉进黑暗里。化作一缕烟。“谢谢。”丫头脸发白。“别睁眼。”“记住了。”继续掉。不知掉了多久。脚下突然踩到实地。睁眼一看。眼前是一座宫殿。碧瓦红墙。门口蹲着两只黑麒麟。眼睛是红的。正盯着他们。“碧游宫到了。”申公豹从后面走出。“通天教主在里面等你们。”“进去吧。”“你不进?”“我进不去。”“为什么?”“因为我是叛徒。”申公豹笑。“封神榜上有我名字。”“进不了截教的门。”“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卫渊看着那两只黑麒麟。麒麟也在看他。“进去吧。”他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奇花异草。但仔细看。那些花不是花。是剑。那些草不是草。是刀。插在地上。迎风摇摆。“这是……”苏木哲伸手想摸。“别碰。”林暖拉住他。“上面有煞气。”“碰了会伤。”他们穿过剑林刀丛。来到正殿。殿门大开。里面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袍。头发披散。手里端着一碗面。正在吃。“来了?”他没抬头。“坐吧。”“面马上好。”不对。他已经吃上了。众人坐下。面前各有一张几案。几案上放着一个空碗。一双筷子。“我的面呢?”新生小声问。“在锅里。”黑袍人说。“等我吃完这碗。”“再给你们盛。”他继续吃。吃得慢。很慢。一根一根挑起来。吹凉。送进嘴里。嚼三下。咽下去。再挑第二根。一屋子人看着他吃。等了三千年的大boss。就这?苏木哲忍不住了。“你真的是通天教主?”“不像?”“不像。”“像什么?”“像食堂打饭的。”通天教主笑了。“我就是打饭的。”“打了三千万年饭。”“给谁打?”“给我那些死去的徒弟。”他放下碗。碗空了。“封神之战。”“我死了三千六百个徒弟。”“魂飞魄散。”“连投胎都不能。”“我就在这里给他们做饭。”“一天三顿。”“做了三千万年。”“他们吃得到吗?”“吃不到。”“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吃这碗面。”“所以一直做。”众人沉默。丫头突然说。“我奶奶也这样。”“等了三千万年。”“等人来喝汤。”通天教主看向她。“你奶奶是谁?”“虚无之母。”通天教主愣住。然后笑了。“她还没死?”“走了。”“回虚无了。”“但她等的那个来了吗?”“来了。”“谁?”“我。”丫头指着自己。“我替她喝了汤。”“她可以安心了。”通天教主看着她。很久。“你奶奶比我幸运。”“等到了。”“我没等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盛了七碗面。端到他们面前。“尝尝。”“我做了三千万年的面。”卫渊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放进嘴里。面很筋道。汤很清。味道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放。“没味道?”苏木哲皱眉。“对。”“没味道。”通天教主坐下。“因为我忘了放盐。”“忘了三千万年。”“每次都忘。”“每次都告诉自己下次记得。”“下次又忘。”“所以面一直没味道。”“那您怎么还做?”“因为不做就更没味道了。”他笑。笑得很苦。“至少还有期待。”“期待有一天。”“突然想起放盐。”“突然做出一碗有味道的面。”“然后他们就能吃到。”卫渊看着碗里的面。面在汤里舒展。像三千六百个灵魂。在等待。在期盼。在无声地喊。“我饿了。”“师父。”“面好了吗?”他闭上眼睛。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是幻听。是真的。“你们听到了吗?”他问。“听到什么?”“有人在喊饿。”众人竖起耳朵。没有。只有风吹过剑林的呜呜声。“只有我听到?”“只有你。”通天教主看着他。“因为你是味神。”“掌管所有味道。”“包括饥饿。”“他们是在喊给你听。”卫渊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我能帮他们吗?”“怎么帮?”“做一道菜。”“让他们吃到。”“怎么吃到?”“用我的厨具。”“把味道传过去。”“但他们已经魂飞魄散了。”“没有身体。”“怎么吃?”“用记忆。”“记忆里有味道。”“只要有记忆。”“就能尝到。”卫渊取出七件厨具。“需要他们的记忆。”“在哪?”“在……”通天教主指着自己脑袋。“在这。”“三千万年。”“他们的记忆全在我脑子里。”“每天想一遍。”“每天痛一遍。”“每天忘一遍。”“又每天记一遍。”“放出来吧。”“放出来。”“做成菜。”“还给他们。”通天教主闭上眼睛。双手按住太阳穴。记忆如潮水涌出。三千六百个徒弟。三千六百张脸。三千六百种声音。三千六百道菜。全涌进锅里。时空锅开始沸腾。双生刀开始切割。千味壶开始增香。阴阳铲开始翻动。逆味勺开始调味。不灭砧板开始承载。万厨鼎开始融合。锅里的东西越来越亮。越来越香。越来越像活物。“好了。”卫渊揭开锅盖。一道光冲天而起。光里浮现三千六百个人影。每个人都端着碗。碗里有面。热气腾腾。“这是……”通天教主愣住。“他们的面。”“有味道的。”“您做的。”那三千六百个人影低头看碗。碗里的面冒着热气。他们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放进嘴里。嚼三下。咽下去。然后笑了。“师父。”“面终于有味道了。”“谢谢您。”“等了这么久。”人影渐渐变淡。化作光点。飘向天空。飘向虚无。飘向该去的地方。通天教主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三千万年……”“终于等到了……”他抬头。看着卫渊。“谢谢。”“谢谢你。”“让他们吃到了。”“让他们吃饱了。”“让他们安心了。”卫渊扶他起来。“不谢。”“该谢您。”“等了三千万年。”“没放弃。”“一直做。”“一直等。”“这才是最难的事。”通天教主笑了。擦干眼泪。“现在。”“该我请你吃饭了。”他走到灶台边。重新烧水。重新和面。重新煮。这次。他放盐了。一勺。不多不少。面煮好了。他盛了一碗。递给卫渊。“尝尝。”卫渊接过。吃了一口。面筋道。汤清。味淡。但恰到好处的淡。,!“好吃。”“真的好吃。”通天教主笑了。“三千万年。”“第一次做对。”“值了。”他们也盛了面。围坐一起吃。院子里。剑林刀丛还在。但煞气没了。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轻轻的。像有人在说。“谢谢。”吃完面。通天教主送他们出门。申公豹还在外面等。看到他们出来。“怎么样?”“吃到了。”“那就好。”他看向通天教主。“师兄。”“保重。”“你也保重。”两人对视。三千年恩怨。在这两个字里。化解了。回厨房的路上。丫头一直沉默。“丫头?”卫渊叫她。“怎么了?”“我在想。”“奶奶等了三千万年。”“通天教主等了三千万年。”“他们都等到了。”“那我呢?”“你等什么?”“我等……”丫头想了想。“等我长大。”“长大就能做更多事。”“做更多菜。”“等更多人。”“这样。”“他们就不用等那么久了。”卫渊笑了。摸她的头。“你已经长大了。”“在等的人心里。”丫头抬头看他。“那你在等谁?”“我在等……”卫渊看着远方。厨房的方向。“等明天。”“明天来了。”“继续煮汤。”“继续等。”“继续活。”丫头点点头。“我也等。”“等明天。”回到厨房。灶台上的汤还在煮。和离开时一样。丫头坐到灶台边。看着锅里的汤。“奶奶。”“你看到了吗?”“又有一个人等到了。”“又有一个人吃到了。”“又有一个人笑了。”汤咕嘟咕嘟响。像在回答。---【下一章预告】通天教主的事之后一个月。厨房收到一个包裹。包裹是木头盒子装的。盒子上刻着两个字:“情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玉瓶。信上写着:“我是月老。”“掌管天下姻缘。”“最近出了大事。”“姻缘线全乱了。”“有的人该在一起的分了。”“有的人不该在一起的缠上了。”“甚至有人和物品绑上了。”“有个小伙子和他的手机结婚了。”“有个姑娘和她养的猫领证了。”“再这样下去。”“三界要乱。”“我查了原因。”“是因为‘情劫深渊’裂了缝。”“情劫之气泄露。”“污染了姻缘线。”“你们去过其他深渊。”“经验丰富。”“求你们帮忙。”“修补情劫深渊。”“玉瓶里是‘情劫之源’。”“带着它。”“它会指引你们去深渊入口。”“拜托了。”卫渊看着玉瓶。瓶里有一团粉色的光。在跳动。像心跳。“又是深渊。”苏木哲叹气。“第七个了吧?”“对。”“无味。”“记忆。”“苦。”“乐。”“爱。”“恨。”“生。”“这是第七个。”“情劫。”“修完这个。”“是不是就齐了?”“不知道。”“但得去。”“因为姻缘线乱了。”“因为有人在等。”卫渊站起来。“走吧。”“去情劫深渊。”“看看那里藏着什么。”:()我的味道我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