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门被踹开时。卫渊正在切葱。刀停在半空。葱断成两截。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短发。皮衣。皮裤。皮靴。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还在冒烟。“谁是卫渊?”她开口。声音像玻璃碴子划铁板。“我是。”卫渊放下刀。“你是谁?”“时空管理局。”“特派员。”“代号‘刃’。”“你涉嫌扰乱时空秩序。”“跟我走一趟。”厨房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锅铲掉在地上的声音。“时空管理局?”苏木哲张大嘴。“那是什么鬼?”“没听过。”“正常。”刃走进厨房。皮靴踩在地上咔咔响。“你们这个维度。”“属于低级文明。”“没资格知道我们。”“现在知道了。”“也得走。”她举起枪。枪口对着卫渊。“别逼我开枪。”“这枪打中的不是身体。”“是存在。”“一枪下去。”“你就从来没存在过。”“没人会记得你。”“没人在意你。”“就像你没来过这个世界。”丫头冲过来。挡在卫渊前面。“不许伤害卫渊哥!”刃看着她。“你是谁?”“丫头。”“虚无之母的孙女。”“关你屁事。”刃笑了。笑得很冷。“有意思。”“小丫头胆子不小。”“但你挡不住我。”“让开。”“不让。”丫头瞪着她。“你凭什么抓卫渊哥?”“他犯了什么法?”“他救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饭。”“等了那么久。”“凭什么抓他?”刃看着她。“凭他让该死的人活。”“凭他让该走的人留。”“凭他让该忘的人记着。”“凭他乱了时空。”“凭他坏了规矩。”“凭他……”“凭他让那些死人笑了。”“笑了就不该走?”“走了就不该笑?”“笑是什么?”“笑是存在。”“存在就影响因果。”“因果乱就时空崩。”“时空崩就一切都没了。”“你懂吗?”丫头摇头。“不懂。”“我只知道卫渊哥做饭。”“他们吃了笑了。”“笑了就好了。”“好了就走了。”“走了就干净了。”“哪里乱了?”刃看着她。沉默。然后说。“你太小。”“不懂正常。”“让开。”“不让。”刃举起枪。对准丫头。“三秒。”“三。”“二。”“一。”她扣动扳机。卫渊冲过来。推开丫头。子弹擦过他的肩膀。打中身后的墙。墙消失了。一块。像从来没存在过。“卫渊哥!”丫头爬起来。“你受伤了?”卫渊看着肩膀。那里有一个洞。洞的边缘在发光。在消失。在变成没有。“没事。”他说。“一点小伤。”“小伤?”刃冷笑。“被存在枪打中的人。”“会慢慢消失。”“先从伤口开始。”“然后到手臂。”“然后到身体。”“然后到记忆。”“最后什么都没了。”“没人记得你。”“没人在意你。”“你没来过这个世界。”丫头抱住卫渊。“不会的!”“我不会忘的!”“我会记住你!”“永远记住!”刃看着她。“没用的。”“存在消失的人。”“记忆也会消失。”“你会忘了他。”“就像他没出现过。”“就像他从来没煮过汤。”“就像他从来没等你。”“就像……”“就像他没活过。”丫头摇头。“不会的。”“我不会忘的。”“我答应过奶奶。”“要记住。”“记住每一个等的人。”“记住每一个吃的人。”“记住每一个笑的人。”“记住卫渊哥。”“我不会忘。”刃看着她。很久。然后放下枪。“有意思。”“三千年了。”“第一次见到。”“一个凡人。”“敢用存在跟我赌。”“你赢了。”“什么?”“我不抓他了。”“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跟我去一趟时空管理局。”,!“帮我做顿饭。”“什么饭?”刃看着丫头。“让我爷爷吃到的饭。”“他死了三千年。”“死在时空乱流里。”“临死前想吃一顿。”“我奶奶做的面。”“但没吃到。”“就死了。”“死了还在喊。”“饿。”“想吃。”“等了三千年。”“我也等了三千年。”“等一个人做饭。”“等他吃到。”“等他笑了。”“等我可以……”“可以不用再追捕做饭的人。”丫头看着她。“你爷爷?”“对。”“他也是厨师?”“对。”“我家的厨师。”“三代都是。”“我爷爷。”“我爹。”“我。”“都会做饭。”“但我做不出那个味。”“奶奶做的那个味。”“爷爷等了三千年。”“我也等了三千年。”“等你。”“等我?”“对。”刃看着卫渊。“你的汤。”“三界都闻得到。”“我爷爷也闻到了。”“他在时空乱流里喊。”“说那个味对。”“就是那个味。”“让我来找你。”“让我请你做饭。”“让我带你去。”“让他吃到。”“让他笑了。”“让他可以走了。”卫渊看着她。“你刚才还要抓我。”“那是试探。”“试探你们值不值得。”“值得就请。”“不值得就抓。”“现在值得了。”“因为那个小丫头。”“她愿意用存在保护你。”“她愿意记住你。”“她愿意等你。”“这样的人。”“三千年没见过。”“我信了。”“信你能做出那碗面。”“信你能让爷爷吃到。”“信你能让他笑了。”“信你能让他走了。”卫渊点头。“好。”“带路。”刃挥手。一道光门出现在厨房中央。门后是旋转的时空。无数画面闪过。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吃饭。有人等。有人笑。有人哭。“时空管理局。”刃说。“在时间之外。”“在空间之外。”“在一切之外。”“进去就不能回头。”“你敢吗?”卫渊看着丫头。丫头握着他的手。“我陪你。”“你受伤了。”“小伤。”丫头笑。“我也陪。”“你去哪我去哪。”“你消失我也消失。”“你被忘我也被忘。”“你不在我也不在。”“反正。”“在一起就行。”卫渊笑了。“好。”“一起。”他们走进光门。门在身后关闭。厨房里只剩下苏木哲他们。和那锅还在煮的汤。“卫渊……”妮特丽喃喃。“会回来吗?”“会。”苏木哲握紧她的手。“他答应过丫头。”“一直煮汤。”“一直等。”“一直活。”“他会回来的。”汤咕嘟咕嘟响。像在说。“对。”“他会回来的。”:()我的味道我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