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被喊“大舅哥”、被迫视频通话、听完了自家妹妹那“正当防卫”引发的离谱桃花债之后,司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坚韧到可以拿去当潜水绳了。他松开抵着断云肩膀的脚,看着对方立刻如同见到肉骨头的金毛犬(如果金毛犬鼻青脸肿且眼神狂热的话)般弹起来,眼中闪烁着“快告诉我更多关于秦雪姑娘的事”的光芒,司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源自灵魂的疲惫。断云还在喋喋不休,试图从各个角度打探秦雪的消息,从兴趣爱好到作息时间,甚至问到了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泡面。司被吵得脑仁嗡嗡作响,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还在那起哄。三玖在一旁担心地看着他,想帮忙又不知如何是好。终于,在断云第n次试图凑近并喊出“大舅哥,秦雪姑娘平时——”的时候,司的理智之弦,“啪”地一声,断了。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同归于尽”意味的冷静。“闭嘴。”司的声音不高,却让喋喋不休的断云瞬间噤声。他灰蓝色的瞳孔扫了断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杀意或无奈,只剩下一种“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的淡漠。在断云疑惑的目光中,司慢条斯理地再次掏出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他没有打电话,而是在翻找着什么。几秒后,他调出了一个备注为“麻烦精资料库”的加密备忘录,然后,手指开始飞快地点击、复制、发送。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断云,语气平淡无波:“你不是想知道我妹妹的事,想联系她吗?”断云眼睛瞬间亮了,疯狂点头。“行。”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近乎恶意的弧度,“我给你。她的所有联系方式,社交账号,常去的网站小号,游戏id,甚至她用来追星和吐槽的匿名论坛马甲……只要是我知道的,都给你。”说着,司通过蓝牙、邮件、甚至当面扫码,一股脑地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账号、号码、链接塞给了断云。其信息量之庞大,分类之详细(甚至标注了哪些账号她常用,哪些是僵尸号,哪些是她用来钓傻子的陷阱号),让旁边的耕平看了都直呼专业。“这、这么多?!”断云看着瞬间被各种信息填满的手机,有些眼花缭乱,但更多的是狂喜,“大舅哥!你真是我亲哥!太感谢了!我一定会用我的诚意打动秦雪姑娘的!”“嗯,去吧。祝你好运。”司挥了挥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鼓励(?),然后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近处的三玖和耳朵尖的耕平能听到:“……反正,坑自己的兄弟姐妹,是我们秦家的老传统了。”三玖:“……?”耕平:(恍然大悟脸,并在小本本上记下“秦家传统:互坑”)打发了欢天喜地、如获至宝、捧着手机开始研究“作战计划”的断云,并目送剑道社的人把他一起拖走,道场终于彻底清静下来。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世界都美好了。“走吧,三玖,我送你回去。”司对一直等在一旁的三玖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嗯。”三玖点点头,乖巧地跟上。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校园小径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经历了刚才那一连串鸡飞狗跳的事件,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三玖偷偷抬眼,看着司线条清晰的侧脸,上面还带着一点之前比试时留下的细微汗渍和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红划痕。想起刚才他对断云说的那句“秦家传统”,又想起手机屏幕里秦雪那古灵精怪、捉弄人时神采飞扬的样子,还有司被烦得不行时那副生无可恋却又熟练应对的姿态……她忍不住,轻轻地、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像风吹过风铃,清脆悦耳。“嗯?怎么了?”司低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三玖抿着嘴,眼角弯弯,棕红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抬头看着司,湛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了然和一点点促狭,小声说道:“果然……司君和秦雪妹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都是那种外表看起来各有各的风格(一个冷淡一个活泼),内里却都藏着相似的、喜欢用自己方式应对麻烦的、恶趣味又护短的灵魂。尤其是在“坑”自己在意的人这方面,简直一脉相承。司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略显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嘴角却也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那个麻烦精……”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算是默认。与此同时,远在东京的某高级公寓内。秦雪正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盘腿坐在铺满各种电子设备和漫画书的地毯上,一手拿着手柄奋战某高难度动作游戏,另一只手随意地刷着手机,嘴里叼着一根pocky,心情不错。今天又成功“调戏”了老哥一把,虽然最后挂电话挂得有点仓皇,但问题不大。,!然而,她的好心情在接下来几分钟内,以雪崩的速度迅速瓦解。“叮咚!”“您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来自一个陌生号码,附言:秦雪姑娘!我是断云!终于找到你了!“叮咚!叮咚!叮咚!”“您有新的私信。”——来自某小众绘画平台她用来摸鱼的小号。“【系统提示】‘剑道一心’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来自她用来玩某武侠网游的账号。“您关注的匿名板块有新的提醒。”——来自她专门用来吐槽学校和奇葩教授的树洞论坛。“嗡嗡嗡——”平时几乎不响的备用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显示一连串未知来电和信息。甚至连她某个早就弃用的、只用来注册某些奇怪网站的邮箱,都开始收到充满热情的问候邮件!秦雪的游戏角色“gaover”了。她嘴里的pocky“咔嚓”一声被咬断。她瞪着如同炸了锅一般的各种设备屏幕,蓝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起初她以为是哪个环节信息泄露了,但很快,从那些无孔不入、精准指向她各个“马甲”的骚扰信息中,她看到了一个共同点:对方自称“断云”,并且言语间透露出对她“凌厉身手”的崇拜和“缘分天定”的执着,还隐约提到了“通过可靠渠道”获得了她的联系方式……可靠渠道?秦雪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唯一可能,哪怕再离谱,也是真相。而那个“离谱的真相”,结合今天傍晚那通视频电话……“神、空、司——!!!”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混合着惊怒、崩溃和“我跟你没完”的尖叫,在东京的公寓里爆发!秦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地上弹起来,金色的长发都仿佛要炸开。她手忙脚乱地试图屏蔽、拉黑、删除,但信息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涌来!那个叫断云的家伙,执行力惊人,而且显然把她老哥给的“攻略”当圣经一样在执行!她抓起平时和司联系的主要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快速拨号键,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老哥!!!!”秦雪的怒吼穿透听筒,“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那个烦人精怎么会知道我所有的账号?!连我小学时候用来骂同桌的论坛id你都没放过?!你是不是把我卖了啊?!你还是不是我亲哥?!!”电话那头,司似乎正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背景还能听到三玖轻柔的说话声和海浪声。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是一贯的平淡,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悠闲:“哦,你说断云啊。他求知欲很强,态度也很诚恳。作为兄长,我觉得有义务帮助迷茫的年轻人找到人生的方向。毕竟,分享信息是美德。而且,”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辜,“不是你教我的吗?‘有问题要找源头解决’。我觉得,他问题的源头,似乎是你才对。我这是帮你建立更‘直接’的沟通渠道。”“我建立你个大头鬼!!!”秦雪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你这是打击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就因为我把那家伙引到你那儿去了?你这心眼比针尖还小的混蛋老哥!!”“随你怎么说。”司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信息我已经给了,联系方式他也拿到了。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我还有事,先挂了。对了,”在挂断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三玖让我跟你说,谢谢你之前的‘助攻’。还有,祝你和你的‘狂热粉丝’交流愉快。”“喂!等等!司!神空司!你敢挂——嘟、嘟、嘟……”忙音响起,冷酷无情。秦雪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还在不断弹出新提示、嗡嗡作响的电子设备海洋,感觉一阵眩晕。她仿佛能看到远在伊豆的自家老哥,此刻正顶着那张面瘫脸,用那双灰蓝色的死鱼眼,平静地欣赏着她这边的鸡飞狗跳,说不定嘴角还带着那气死人的、微不可查的弧度。“啊——!!!”秦雪崩溃地抓乱了自己一头金发,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发出压抑的、懊恼的哀嚎。这次,好像玩脱了……居然被那个平时看起来懒得动脑子的老哥反将了一军,还是用这种“借刀杀人”、“信息轰炸”的阴险方式!她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和不甘,对着空气,也是对那个远在伊豆的混蛋老哥,咬牙切齿地立下誓言:“老哥……你、给、我、等、着——!!!”这场跨越了空间的、秦家兄妹间的“友好交流”与“传统互坑”,显然还远未结束。而刚刚获得“终极攻略”的绯村断云,和他即将面对的、暴走状态的秦雪,又会上演怎样令人啼笑皆非的剧情呢?那可能就是另一个更加混乱的故事了。至少此刻,走在回家路上的司,听着耳边终于清净的海浪声,看着身边温柔恬静的三玖,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不错。至于东京那边的“小小麻烦”?嗯,那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该自己解决的问题。秦家传统,可不能在他这里断了。:()碧蓝之海我的悠闲生活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