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韫抬眼探究的看他。
“怕你着凉了,就不好玩了。”
他颇为淡漠,许韫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窗外微风又起,挂在窗前的玻璃风铃叮铃的应和,周围挂着的七彩纸鹤随着也纷然起舞。沉寂的夜里,这声音如此清脆低婉,莫名的带着股抚慰。
风铃上摆用来支撑的是一个大的半圆球的塑料瓶。仔细看,可以看到不平瓶口,像是为了防划伤,将锋利的口子做了软化。
“那个风铃很漂亮,是手工做的吗?”
沉清已瞥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至风铃。沉浸好一会,就在许韫以为他不会回她的时候,他开了口。
“很久了。”
久到,让他觉得那一段的美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那个风铃,是母亲带着他和妹妹一起做的,那上面的每一只千纸鹤,都是他们叁人努力折出来的。
那时是什么感觉?他忘了。
这一地不成型的废纸啊,不管他怎么折也再折不出一只。接着他感受到手里成型了的纸张触感,他微微动作,将纸鹤完全的包裹,握在手心。
“我送你的千纸鹤瓶,你还留着。”
许韫略有惊异的说到。
风铃下,书桌的一侧静立着一个塞满了各色纸鹤的玻璃瓶。
沉清已看了过去。
“不过留着提醒自己曾经的一个失误。”
许韫听了,神色涌动,接着笑了笑。
“笑什么?”
沉清已疑惑的转头。
“大概是今晚夜色很好,所以不由的欣喜吧。”
夜幕之上,缀满闪亮的星斗,细碎的围在玉盘周围,女性柔美的声音隔着窗在静谧的屋里响起。
“我老人们说,人离世后,灵魂会升空,变成天上的星星。而星空灿烂的夜晚,就是他们给予亲人最真挚的祝福。”
“祝福?”
“对,祝福你平安喜乐,而他们与你同在。”
沉清已笑了笑,不以为意。
“你信这个?”
“人总要信点什么,不是吗?”
沉清已去看许韫的眼,她黑眸极为认真。那一刻,他好像她眼里看到了璀璨的星河,那里,蕴藏着一个宇宙。
他察觉到身体的某个角落忽的一动。那感觉,像是初春冰下融化的第一缕春水,正无声息的流淌。
他从来不信这些,那不过弱者用来慰藉自我的话语,是自欺欺人,可现在他突然想,如果能有片刻的安定,有可不可。
窗前风铃的又起,风铃下的纸鹤颜色历经岁月早以不再鲜亮,许韫却看得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