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大师说,今晚要举行一场家庭业力驱逐仪式,你必须在场。”
她看着监护仪上还不稳定的数据,试图解释。
“我这里有个病人情况很危险,我……”
“那是他的命数。”陆淮舟冰冷地打断了她,“而我们家的命数,今晚,由你决定。”
电话被挂断。
在职业的责任和家庭的枷锁之间,她再一次,被迫选择了后者。内心里充满了对病人的愧疚和对这场家庭闹剧的厌恶。
回到别墅,那场荒诞的仪式已经开始。
在云渺的指导下,陆淮舟端来一盆散发着浓重草药味的、滚烫的热水。
他当着儿子陆星晚的面,亲手为她脱下鞋袜,将她的双脚,按进了那盆足以将皮肤烫红的热水里。
云渺站在一旁,声音空灵地解说着。
“这是在为你洗去从病患之地带回的,尘世的污秽与晦气。”
那是一场极尽羞辱的、公开的净化。她麻木地承受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仪式中,云渺意有所指地提起,只有家庭的能量场彻底纯净了,陆星晚那所谓的灵性咳嗽,才能彻底痊愈。
姜瓷看向陆淮舟,陆淮舟也正看着她。
两人都没有开口,去揭穿那个关于儿子患有致命性哮喘的、被他们共同掩盖的真相。这个不能说的秘密,像一条无形的、淬了毒的锁链,将他们三人病态地捆绑在了一起。
仪式结束,云渺宣布了她的最终决定。
为了彻底净化这个家的业力,她将从今天起,正式搬入别墅,进行为期四十九天的驻守加持。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姜瓷早已麻木的神经里炸开。
这意味着,她将被迫进入一种,与鸠占鵲巢的第三者,和早已被洗脑的丈夫儿子,强制同居的、堪比地狱般的生活模式。
深夜,她哄着儿子睡下。
发现他怀里紧紧抱着的,不再是他最爱的那只小熊玩偶,而是云渺送给他的一个黄色的护身符。
她走出儿童房,陆淮舟正等在门口。
他将一碗黑漆漆的、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汤药递到她面前,全程监视着她,亲眼看着她将那碗由云渺亲手调制的安神汤,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回到那间早已被改造成道场的主卧。
她反锁上浴室的门,将手机用防水袋套好,开始在网上搜索。
“异端教会精神控制的特征。”
“如何获取非法行医的证据。”
在极致的绝望中,她依旧保持着一个顶尖外科医生该有的、绝对的冷静与理智。她没有沉溺于情绪,而是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寻求自救。
洗完澡,她才发现,别墅的热水系统,不知何时已经被停掉了。
理由是,热水会破坏净化后的能量场。
她只在身上裹了一条堪堪蔽体的浴巾,被迫走出主卧,准备去楼下那个唯一还有热水的客用浴室。
然而,她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一抬头就与等在楼下的陆淮舟和云渺,四目相对。
云渺的手里,正举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镜头正冰冷地、毫无人性地,对准了此刻衣不蔽体、狼狈不堪的她。而手机屏幕的界面上,赫然显示着一个直播平台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