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房间。”陆淮舟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逼近了一步,“既然收了钱,就该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分房睡传出去,老太太又要念叨。”
姜瓷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在那张不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挤满了三个人的**?陆淮舟,你不嫌挤,我嫌脏。”
陆淮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冷漠的外壳看穿什么。那一刻,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最终,他侧过身,解开了门锁。
姜瓷没有任何停留,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次日清晨。
餐桌上,陆母一边喝着燕窝,一边斜睨着姜瓷:“今晚淮舟在家,你别又往医院跑。夫妻俩就要有个夫妻的样子,多陪陪他。”
姜瓷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抱歉,妈。S市有个紧急的医学研讨会,我必须参加,一小时后的飞机。”
“你!”陆母把勺子重重一摔,“你那个破医生有什么好当的!家里缺你那点工资吗?”
她转头看向陆淮舟,指望儿子能训斥这个不听话的媳妇。
陆淮舟却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让她去。”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姜瓷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家。
这场所谓的研讨会,不过是她用来喘息的借口。她在酒店里住了整整两天,整理思绪,直到第三天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地灯。
姜瓷换了鞋,正准备上楼,余光却瞥见一楼的偏厅里,立着一道黑影。
心脏猛地一跳。
她定睛看去,只见陆淮舟正背对着她,站在她父亲的遗像前。
这太反常了。结婚几年,他对她家人的态度向来是漠不关心,更别提主动祭拜。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姜瓷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父亲那张黑白遗像的相框上,赫然贴着一张鲜黄色的符咒!那朱砂画就的扭曲符文,在遗像温和的笑容上,显得狰狞而诡异。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姜瓷想都没想,冲过去就要撕那张符。
“别动。”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陆淮舟转过身,另一只手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漆黑的木盒子,重重地放在了遗像前。
“这是你爸的骨灰。”他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空洞。
姜瓷的动作僵住了,她死死盯着那个陌生的黑盒子,呼吸急促:“你说什么?我爸的骨灰盒是红木的!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的那个怨气太重,影响家宅安宁。”陆淮舟松开她的手,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扔掉了一袋垃圾,“我请云渺大师做了七天七夜的法事,这是净化后的结果。那个旧盒子,烧了。”
“净化……”姜瓷不可置信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是极致愤怒后的生理反应,“你凭什么净化他!那是我的父亲!他是人,不是你们嘴里的脏东西!我要原来的骨灰!把原来的还给我!”
她疯了一样去抓那个黑盒子,想要打开看看。
“别白费力气了。”陆淮舟冷冷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原来的骨灰,大师说留不得,已经撒进江里了。这个盒子里装的,是大师赐的福灰,能保你平安。姜瓷,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这几个字,像把尖刀,同时扎进了姜瓷的心窝。
陆淮舟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上楼,留给她一个冷酷绝情的背影。
姜瓷跪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个黑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