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没有暴怒?
程源愣住了,他立刻为老板这反常的行为找补:“陆总的意思是……想亲自和太太沟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以为,陆淮舟会像过去一样,用孩子来威胁姜瓷撤诉,以最快的方式平息这场风波。
然而,陆淮舟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上楼,而是对一旁的保姆吩咐道:“去,把星晚叫下来。”
保姆不敢违抗,快步上了楼。
很快,穿着睡衣的陆星晚被带了下来。他显然已经被网上的那些信息影响到了,小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安。他看着父亲阴沉的脸,怯生生地问:“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对那个总是被他排斥的母亲,流露出了害怕失去的恐惧。
姜瓷的外卖到了。
她刚打开书房的门,准备下楼去取,就听见了楼下传来的敲门声。
不是外卖员,是她的儿子陆星晚。
“妈妈……”陆星晚站在门口,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眼神怯怯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姜瓷的心软了一瞬,刚要说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儿子的身后,幽幽地传来。
是陆淮舟,他站在楼梯的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等待猎物上钩的野兽。
“你如果不想他明天就去见云渺阿姨的新弟弟,”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自己下来。”
“云渺阿姨刚生下弟弟,身体虚弱,正需要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去陪着解闷。我看星晚就很合适。那个新生的灵体很纯净,正好可以带带星晚,让他更好地感悟本源。”
新弟弟,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陆星晚小小的世界里轰然炸开。
“哇。”他再也控制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一把抱住了姜瓷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妈妈你别走!我不要新弟弟!我不要去见他!你别不要我!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业障了,我听你的话,我吃药,我什么都听你的!”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姜瓷的心脏,瞬间凌迟得血肉模糊。
她看着怀里痛哭不止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好整以暇、用最恶毒的方式将她逼入绝境的男人。
滔天的恨意,在胸中疯狂翻涌。
但最终,她还是缓缓地蹲下身,用一种几乎颤抖的、温柔的声音,将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不怕,星晚不怕。”
“妈妈不走,妈妈陪着你。”
她抱起儿子,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唯一的铠甲。
她抱着他,一步一步,走下那象征着屈辱与对峙的楼梯。
脚下的实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她能感觉到怀里儿子滚烫的泪水,正一点点浸湿她的肩头。
她独自一人走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眼神冰冷正等着审判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