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他衬衫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小块已经干涸的、属于新生儿的、淡黄色的呕吐物痕迹。
刺眼,又扎心,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她瞬间就明白了,他根本不是担心自己,更不是关心星晚。
他刚刚一定是在那个女人的月子中心,抱着他那个所谓的神子。
他今晚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之所以要留下来,不过是为了监视她,防止她趁着夜色,带走陆星晚这个他用来拿捏她的、最重要的筹码。
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姜瓷心中自嘲地想,脸上却恢复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退烧贴,准备给儿子贴上。一转身,却发现陆淮舟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书桌前,正旁若无人地翻看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陆淮舟!你干什么!”
那是她所有的计划,她最后的堡垒!
被他如此轻易地侵犯,让她瞬间暴怒。
陆淮舟听到她的怒吼,不紧不慢地合上了电脑。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的笑意。
“你请的律师不错,”他承认自己看了,语气里却充满了轻蔑,“哈佛毕业,专打跨国官司,战无不胜。”
他顿了顿,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不自量力的玩具。
“只可惜你的这些计划,在我看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又幼稚。”
姜瓷看着他那副居高临下的、评判者的姿态,忽然就懒得愤怒了。
她什么都没说,径自走到儿子身边,为他贴上退烧贴,又用温水帮他擦拭着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整个过程,她将陆淮舟当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全程零交流。
她的冷漠与无视,让陆淮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这一夜,两人就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一个在沙发**守着儿子,一个在书桌前枯坐,泾渭分明,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姜瓷被一阵寒意惊醒,她睁开眼,发现身旁的沙发**,早已空无一人。
儿子不见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就冲出了书房!
她冲到别墅门口,看到的是让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陆淮舟和他的助理程源,正一人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准备将早已穿戴整齐的陆星晚,塞进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
他们要强行带走她的儿子!
“陆淮舟!你站住!”
姜瓷嘶吼着冲了过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狮。
陆淮舟却只是冷冷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的、肮脏的病毒。
他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快地将儿子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对司机冷冷地吩咐。
“开车。”
“不要!”
姜瓷疯了一样去拍打紧锁的车窗,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载着她唯一的儿子,绝尘而去,将她狠狠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