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被全世界遗弃。
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驱使着他,他跌跌撞撞地冲上楼,想用钥匙打开那扇门。
然而,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转不动。
锁,被换掉了。
那个女人,用最决绝的方式,将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地清除了出去,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不死心地开始砸门,嘶吼着,叫着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的名字。
“姜瓷……开门……你开门啊……”
回应他的,只有楼道里空洞的回声。
他最终从一个恰好路过的房屋中介口中得知,这套房子,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姜瓷挂牌出售,并且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成交。新业主明天,就要搬进来了。
最后的念想,被彻底斩断。
陆淮舟像疯了一样,开始满世界地寻找姜瓷。
他去了她曾经工作的医院,去了她养父母在老家的那个小诊所,去了所有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餐厅、公园、电影院……
然而,一无所获。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姜瓷曾经的同事口中得知,姜瓷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办了离职。她带走了办公室里所有的个人物品,包括那盆他从未正眼瞧过、被她养得郁郁葱葱的绿萝。
那个细节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他这才痛苦地意识到,他对她的生活,对她的喜好,竟是一无所知。他从未真正地关心过她。
最终,他是在一则国际新闻的直播画面上,再次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她作为特邀专家,出席了在日内瓦举办的世界卫生峰会,与各国顶尖的政要和学者坐在一起。
新闻画面中,姜瓷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一头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自信、从容地在台上用流利的英文发表着演讲。
她的身边,站着同样西装革履的顾清让,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欣赏与骄傲的目光,为她鼓掌。两人偶尔的眼神交汇,那份不言而喻的默契与亲密,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他的心脏,割得血肉模糊。
陆淮舟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仿佛站在世界之巅的女人,再看看自己如今这副躲在阴暗地下室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落魄模样。
他第一次,痛苦地承认,自己配不上她。
他从来都配不上她。
他发疯似的,将那台破旧的电视机狠狠砸碎。在满地的狼藉和废墟中,他看到了一张被压在电视机下面的、早已被遗忘的B超单。
那是他之前在砸家时,随手从姜瓷的某个旧盒子里翻出来,又随意丢弃的。
他颤抖着手,将那张满是灰尘和褶皱的纸捡了起来。
上面,是两个清晰的、小小的孕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