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相似的场景。
姜瓷的内心,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悲凉。
周一,新的一轮查房开始。
姜瓷得知了一个让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消息。那位VIP小患者的父亲,是陆淮舟公司的一位董事。而他们请的那位“玄学大师”,正是云渺。
命运的恶意,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地罩住,无处可逃。作为主治医生,姜瓷必须与患者家属进行最后一次的术前沟通。
在VIP病房外的走廊上,那位西装革履的董事,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看着她,将她递过去的最新治疗方案,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护士台上。
“姜医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劝你,不要用你那套凡人的俗见,去揣测大师的神通。”
姜瓷收回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谈话结束,她转身,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不远处的VIP专用电梯门缓缓打开。
陆淮舟和云渺,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是来探望这位董事的孩子的。
那位刚刚还对她不屑一顾的董事,在看到陆淮舟和云渺的瞬间,立刻像见到了救星一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陆总!云大师!您二位可算来了!”他恭敬地对着云渺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完全无视了旁边站着的、自己儿子的主治医生。
陆淮舟从始至终,没有看姜瓷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旁的云渺身上。
在经过姜瓷身边时,他甚至还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在云渺和姜瓷之间,隔出了一道清晰的、充满了嫌恶与排斥的屏障。
仿佛她是什么会传染的、致命的病毒,这是最公开的、最刺骨的羞辱。
董事提议一起去看看孩子,陆淮舟点了点头,却转头对云渺柔声说:“这里病气和药味太重,我们速战速决。”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想你的能量场,受到污染。”
云渺对他的体贴十分满意,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她经过姜瓷身边时,脚步微顿,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般的音量,轻蔑地低语。
“你的手术刀,救不了人心。”
一行人走进病房。
几分钟后,一位相熟的小护士,悄悄跑到姜瓷身边,脸上满是同情。
“姜医生,我刚才听见,那位王董为了让云渺能在VIP病房里‘作法’,当场就给咱们医院捐了一栋楼。”
姜瓷闻言,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想起儿子生日那天,她因为一台紧急手术,错过了吹蜡烛的时间。当她满身疲惫地赶回家时,陆淮舟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你这双沾满了血的手,不配碰我儿子的生日蛋糕!”
而现在云渺那个神棍,却可以穿着一身道袍,在要求绝对无菌的VIP病房里,用钱砸开一条通往“神坛”的路。
当晚,那个在云渺“作法”后,被宣称“业障已除”的孩子,病情急剧恶化,被紧急送入了ICU。
董事夫妻守在ICU门口,却依旧执迷不悟,坚信这是“净化过程中的阵痛”。
他们拒绝了姜瓷提出的一切紧急治疗方案,只是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云渺教给他们的“祈福咒”。
姜瓷看着那对被彻底洗脑的父母,看着ICU里那个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流逝的孩子。
她终于痛苦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她要对抗的,不是丈夫的出轨,也不是一个简单的第三者。
而是一群,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和人性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