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微弱的灯光。她不想让巡夜的护士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自己的同事们因为她家里的这点破事而担心。
她起身,悄悄地走向医院顶楼的天台,想吹吹冷风,让自己彻底清醒。
天台上,空无一人。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身上一些消毒水的味道,却吹不散心里的寒冷。
她走到栏杆旁,看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个温暖的故事,而她,却像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轮椅滚动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严慎和严诺正坐在不远处,同样沉默地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他们没有离开,似乎一直在。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天台的两端,像两座遥遥相望的孤岛。沉默在此刻并非尴尬,而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一种不必言说的懂得。
不知过了多久,姜瓷因为体力透支,加上刚做完一台高强度手术,又经历了梦境的惊吓,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第二天清晨,姜瓷在一阵柔软的晃动中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散发着高级熏香的**。这不是医院的病床。她动了动,感觉自己正靠在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里。
她僵硬地抬起头。
严慎正坐在床边,闭着眼,似乎是守了她一夜,一只手臂还紧紧地环着她的肩膀,将她半抱在怀里睡着了。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此刻正盖在她的身上,带着他清冽的体温。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瓷的大脑瞬间宕机。昨晚在天台的最后记忆,是自己身体一软,然后……然后好像落入了一个怀抱。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一定是看在严诺和那份血缘关系的面子上,出于同情,才……才没有让她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不敢多想,只想悄悄地起身,不惊动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种时刻的温情,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负担。
然而,她刚一动环在她肩上的手臂,便猛地收紧了。
严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客气,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沙哑得几乎叹息的声音,轻轻地说:
“别怕,有我。”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死寂的心湖里炸开。这不是同情,带着浓浓的兄妹之情。那语气里的占有和心痛,浓烈得让她无处可逃。
她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而严慎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她如遭雷击。
“姜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离开陆淮舟,带着孩子,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