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掐入掌心,努力忽视心头的那股酸涩:“夫君身份贵重,前程远大,又待我极好,我不能因一己之私,连累了你……”
最后一句话,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但顾宴辞还是听清楚了,并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他眼里,此时的沈夏,就跟那缩进壳里的乌龟一样,‘责任’,‘分寸’,就是她的壳。
顾宴辞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上前一步逼近,微微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沈夏的耳廓。
“你怎知……我就不愿被你连累呢?”
他灼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沈夏耳边,像带起一簇火苗。
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顾宴辞又道:
“你利用也好,连累也罢,为何你不问问,我这条船,愿不愿意……载着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哪怕是惊涛骇浪?”
沈夏:“……”
这近。乎蛊惑的意味,一字一句敲打在沈夏的心防上,令她浑身一僵,好似被人挑开了所有的伪装。
原来,他都知道?
沈夏偏过头,有些错愕和不解的看着顾宴辞,似在确认些什么。
而顾宴辞则顺势拉开了距离,并头也不回的率先上了床榻。
沈夏一个人僵立在原地,耳边仿佛还回**着他那石破天惊的话。
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不介意被连累,不介意被利用吗?
当晚,这句话一直在沈夏脑海中,反复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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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杏花苑,灯火彻夜未熄。
同样睡不着的,自然还有周姨娘母子。顾远山动用侯爷的牌子去宫里请了太医。
太医手段高明,几针下去,又灌下猛药,总算将顾婉儿从鬼门关暂时拉了回来,保住了性命。
然,诊断结果还是跟先前的大夫并无二致。
伤势过重,筋骨尽断,回天乏术。日后,需得精心伺候汤药,但想要起身已是万万不能了。
最好的情况,也就是经年累月的调理过后,或许能靠东西支撑,坐上轮椅。
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将周姨娘心底仅存的一点侥幸彻底击碎。
“婉儿!我的婉儿啊——”
“我命苦的女儿啊——!”
周姨娘哭的撕心裂肺,几度晕厥,那凄厉的哭声在院子里回**,令人毛骨悚然。
顾远山不忍爱妾如此悲痛,也是又痛又怒,当即下令,赐给周姨娘黄金百两,上等锦缎若干,再有城外几处肥沃的良田划到她名下,这才堪堪将人哄住。
等顾远山一走,院门一关,周姨娘脸上那凄楚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