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谢母亲信任!定不辱使命!”
柳氏对她的能力是放心的,从接管凝香阁和针线坊这段时间的业绩,就可窥见一斑。
再加上,许以她重利,只要沈夏还想替父翻案,就不用担心她会背叛。
重新落座后,两人又探讨了一些具体的计划,最后,沈夏朝柳氏建议道:
“母亲,既然要引蛇出洞,让其自取灭亡,那我们眼下非但不能阻拦周姨娘,反而要助她一臂之力。”
柳氏皱眉,有些不悦。
“你要我看着那贱人天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还不能发作?”
“她一个妾室,仗着侯爷的偏心,都快骑到我头上来了,你还要我忍?”
沈夏轻叹一声,耐心解释:“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此刻的退让,是为了让其更加的得意忘形,野心膨胀,以至于犯下更大的错误。若母亲在场,她终究会有所顾忌,不敢彻底放开手脚。”
她观察着柳氏的神色,继续劝说道:“母亲若心中实在不快,眼见心烦,不如……暂且离开一阵子?去散散心?”
柳氏一怔;“散心?”
这两个字,从她加入侯府的那一天,就从没奢想过。
柳氏的目光不禁瞟向窗外,像是要透过重重院落,望向遥远的南方。
她本出身江南望族,千娇万宠的长大,可偏偏在一次赏花宴上,遇见了刚在军中崭露头角的顾远山,少女怀春,被他那武将的勃勃英气所吸引,不顾家人反对,铁了心要下嫁。
她还记得,父亲当时震怒:“区区一个武夫侯爵,如何配得上我柳氏门楣!他顾家不过是靠着军功起家,粗鄙不知礼,内里早已虚空,你嫁过去,有的是苦头吃!”
母亲也是哭着劝她:“京城遥远,水深,侯府后宅复杂,你这般性子,如何去得?听娘的话,江南多少好儿郎随你挑……”
可那时候的柳氏,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只觉得娘家人势利,不懂她的真心。
她梗着脖子和家人大吵一架,决绝的踏上花轿,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定要过的幸福美满,证明给所有人看,她没选错人!
然而,现实给了她无情的一耳光!
顾远山粗鄙不解风情,侯府人际复杂,婆母刁难,偏心二房,妾室的争宠……
尤其是丈夫后来逐渐的偏心和凉薄,将她当年的幻想打击得粉碎。
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在后宅立足,她逼着自己变得强势,努力去做一个合格的宗妇,打理中馈,交际应酬,甚至在顾远山需要时,咬牙变卖嫁妆为他铺路……
最终,这侯府的爵位才落到顾远山头上。
她付出了所有,如今却换来一句‘休妻’!
她对顾远山已经死心,唯一的慰藉,便是儿子顾宴辞还算争气,年纪轻轻便官居要职,还为她挣来了诰命。
这么多年了,她从未踏足江南故土。
不是不想,是没脸。
此刻,沈夏的提议,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她尘封已久的心门。
或许是时候,该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回到那个真正可以让她放松,被包容过的港湾。
念头一起,便再无法抑制。
“此事……容我先想一想,回头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