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心里隐隐希望柳氏能出面阻拦,这样就能借此哭诉主母以身份压她,苛待妾室,善妒,不容人,直接将她这‘妒妇’的名声给宣扬出去。
周姨娘早就从顾远山那儿磨来了一块出府腰牌。就等着柳氏发难。
然而,三天过去了,宜兰苑那边就跟聋了哑了一样,没有只言片语的质问,更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
周姨娘不禁疑惑:“难道上次跟侯爷大吵一架,就真被磨得没了脾气?”
往日里哪怕有一点错处,柳氏点都要抓着不放的。
心腹张嬷嬷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听闻后忍不住附和道:
“依老奴看,夫人怕是被侯爷伤透了心,正闭门垂泪呢!”
周姨娘眉尾一挑,露出几分得意的风情:“哦?”
“前几日书房那边的动静很大,听说有不少人都听见了,侯爷说出了,要休妻!”张嬷嬷压低声音道。
“老奴还听说,宜兰苑这几日动静不小,还采办了好多东西,比如桐油,各种能存放的点心,还有价值不菲的料子等等,看那架势,倒像是……要出远门。”
“出远门?”周姨娘听闻,身子都不自觉坐直了。
“她嫁来侯府,就没出过京城,还能去哪儿……”
周氏话刚说一半,便止住。
是了。她怎么忘了,柳氏原本出身江南望族。
“难道她是要……?”
一想到这儿,周氏心里首先是兴奋,惊喜,而后是跃跃欲试。
若是因为和侯爷大吵一架,柳氏就灰溜溜的滚回娘家,那她梦寐以求的机会不就要来了?
想到此,周氏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朝张嬷嬷吩咐:“走,去宜兰苑,我也该去给姐姐‘请安’了。”
到了宜兰苑,通报后,周氏被引了进去。看到柳氏斜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神却有些飘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即便强打起精神,也掩盖不住那份兴意阑珊。
周氏心中冷笑,面上却笑意不减,规规矩矩的行礼:
“给姐姐请安。听闻您近日心绪不宁,特意挑了些上好的胭脂送来,这是江南新贡的桃花膏,您试试?”
听到‘江南’二字,柳氏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不过却罕见的没朝周氏发作。
柳氏没接,只随意的道:“有心了,放着吧。”
周氏见状,心里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听闻姐姐近日里忙着采买了不少好东西,可是府里最近要操办什么大宴?若有妹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姐姐尽可尽管吩咐。”
柳氏眼皮都没抬,只传来一声嗤笑:“这是你一个妾室该操心的事吗?”
“真以为得了几分宠爱,就能越过了本夫人去?做好你的本分,少打听些你不该知道的。”
这刻薄的态度,跟往日里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这一次,周氏不仅不恼,反而彻底放了心。只认为柳氏是强弩之末,在虚张声势。
“姐姐说的是,是妹妹失言了。只是昨日听闻您在书房和侯爷起了争执,妹妹实在放心不下。”
“哎,侯爷也真是的,姐姐为侯府操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能……唉,侯爷性子是急躁了些,若有机会,妹妹定会好好劝劝侯爷,万莫因此伤了夫妻和气。”
这话看似在开导,实则句句都在戳柳氏的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