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沈夏果然有问题
曹轩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沈夏那双强忍着泪光,写满坚持和痛楚的眸子,终是沉重的叹了口气。
“既然夫人执意要知……那曹某便如实相告了。”
曹轩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凝聚足够的勇气,才缓缓道出亲眼所见的凄惨景象:
“北疆苦寒,八月飞雪乃是常事,沈伯父……他住在驿馆旁一处废弃的土胚房里,四面漏风,因是罪臣,需服苦役,每日需采石场做足六个时辰的工,我见到他时……
沈伯父只穿着。单薄破旧的棉衣,手上也皆是冻疮和裂口,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曹轩叹了口气,感慨道:“沈伯父一生清正,宁折不弯,如今……却要受那等小吏的呼来喝去……”
说到这里,曹轩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沈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曹轩缓了缓,又道:“令弟今年也才十二岁吧?我见到他的时候,在给一个皮货商做学徒,搬运,晾晒皮子,双手也粗糙的不像个孩子……人倒是懂事了许多,只是……眼神里没了光。”
“那……我母亲呢?”沈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曹轩想到沈夫人的情况,有些不忍的闭了闭眼:“沈伯母身子本就弱,如今为了贴补家用,瞒着伯父和令弟,偷偷接了些浆洗缝补的活计。”
曹轩没说的是,上次看到沈母大冬天的,十指浸泡在水里,早已红肿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往昔的贵妇模样。
沈夏听闻,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顺着面纱边缘滚落。顷刻间便浸透了整张面纱。
她不敢去想象曹轩口中描述的那个画面,因为每一帧画面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的烫在她的心口,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喉咙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
与此同时,寺庙客房。
顾怀已经来了大半天了,他出手阔绰,安排随从小厮,买通送饭送水的僧人,把女宾区那边的客房里里外外都查了一遍,锁定了沈夏所在的厢房。
不过他得到的消息是,沈夏自从用过午膳之后说要休息,就再也没踏出过房门。
眼见着日头西沉,顾怀的眉头越皱越紧。
若沈夏当真是来祈福的,半日功夫足矣,何需耽搁至此?甚至隐隐有要留宿的迹象?
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正常!
“难不成……她真打算在这里过夜?”
又等了一炷香,顾怀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叫来买通的僧人。
“再去探!就说奉命询问贵人明日是否还准备斋饭,务必要亲眼看到人在房里。”
那僧人领命,片刻后匆匆返回,脸上带着疑惑。
“公子,小的按您的吩咐问过了,是一个小丫鬟回的话,说夫人今日诵经乏了,已经歇下,明日一早回府,不用准备斋饭。不过……
小的隐约瞧着,屋里好像没人!”
“没人?!”顾怀眯起眼睛,眼底精光乍现。
如此防备,这分明是欲盖弥彰。
沈夏果然有问题。
下一秒,顾怀立刻叫来小厮,吩咐道:
“立刻让人朝着四处去搜,记得要不着痕迹,别被发现。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来禀。”
小厮领命,很快下去执行。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小厮匆匆赶回,附在顾怀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