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想要的,就是一个渗入敌人内部的机会。
如今,顾怀把这个机会亲手递到了她的手里。
春桃听得心惊胆战,“小姐的意思是,您假意答应跟三公子合作,其实是想要接触吕党内部,找到当年老爷被诬陷的证据?”
“可这也太冒险了。”
这分明是以身作饵,要深入虎穴啊!
“小姐,”春桃抓住沈夏的袖子:“那顾怀就是个色胆包天的无赖,您去望江楼与他单独见面,万一他……”
“所以,这三日,我们要好好谋划。”
沈夏反握住春桃冰凉的手,语气沉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春桃,父亲在北疆的境况你也听说了,我没得选。”
春桃嘴唇动了动,“小、小姐……其实,奴婢觉得,世子对咱们也挺好的,他信任您,还把私产交给您打理……要不,咱们把事情告诉世子,他一定有办法的,何必您亲自去冒险……”
“不妥!”
沈夏打断春桃的话,目光转向车外,望着流动的街景,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正因他待我不薄,我才更不能将他拖入这复仇的泥沼。”
她声音带着一丝涩意:“他是靖安侯府的世子,肩上扛着整个侯府的荣辱兴衰,他的世界该是安稳顺遂的,不该被我沈家的冤屈、吕国舅的阴谋这些腌臜事玷污。”
“可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啊!”春桃小声反驳。
“我嫁给她,本就带着为父翻案的私心,从未给过他纯粹的夫妻情分。如今我要与顾怀虚与委蛇,与虎谋皮,双手迟早会沾染上算计与阴私,这样的我,早已不配站在他身边,更没资格拉他一起陷进来。”
沈夏闭上眼,压下心头的酸涩。
她早已想好了退路。
若此事成,父亲翻案成功,平安归京,她便自请下堂,去江南找一处清净地方度日,不耽误他续弦纳妾。
若失败……
沈夏眼底闪过决绝。
那便更不能牵连他,只当从未入过侯府的门。
春桃泪流满面,哽咽道:“小姐,您何必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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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梨花苑灯火通明。
沈夏带着一身疲惫与心事踏入院门时,却见花厅里,顾眼辞正坐在桌边,桌子上摆放的晚膳,明显还没动过。
见沈夏回来,他放下书卷,抬眸看来,“回来了。”
声音温润,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问候,可此刻在沈夏听来,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等她。
“夫君还未用膳?”沈夏上前,声音满是歉意。
“日后若我回来晚了,不必等我,夫君自行用膳便是。”
顾宴辞示意她入座,亲手替她盛了碗鸡汤,“你是我的妻子,夫妻本就该同桌用膳,哪有让你独自在外奔波,我却安坐家中享用膳食的道理?”
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沈夏心头的暖意扩散开来。
沈夏打量着桌上精致的膳食,脑子里不禁浮现出父母和弟弟在北疆饱受风霜的画面。
只觉得手里筷子,似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