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日的慈恩寺,冠盖云集,珠翠耀目,场面十分的隆重,盛大。
沈夏跟随女眷的队伍,在礼官的唱诺声中,低眉垂首,步履沉稳,动作标准到一丝不苟。
午时,冗长而严肃的官方流程总算结束,吕太后前往禅院休息,其余人等则进入了自由活动时间。
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女眷们则大多结伴在寺中著名的园林景致,比如放生池,碑林,海棠苑等。
一时间,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但沈夏知道,真正的涌动,此刻才刚刚开始。
哪怕沈夏已经足够低调了,在衣服和首饰上尽量做到不出挑,符合规矩,可还是逃脱不了有心人故意找上麻烦。
她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沿着一条相对清净的小径,打算找个角落暂避风头,这时,一道骄纵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顾少夫人。怎地独自一人在此?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人?”
沈夏顿住脚步,缓缓转身,只见宋青青正领着几个贵女朝这边走来,其中有一人她认识,上次在宴会上见过,正是吕太后的娘家侄女,吕燕儿。
另外几人也都是和宋青青平日里交好的世家千金。
宋青青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沈夏,嗤笑道:“顾少夫人今日这身打扮,倒是素净,只是不知道这心里,是否也如外表这般清净?”
吕燕儿接口附和,声音娇滴滴的:“青青,这你可就不懂了,有些人啊,就喜欢装模作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广济寺那种佛门清净之地都敢去私会外男,如今到了慈恩寺,怕是更觉得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吧?”
说完,几个贵女纷纷用扇子捂住嘴,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
“就是,听说那位曹公子也算是一表人才,与少夫人又是旧识,这旧情复燃起来,自然是干柴烈火,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另一个绿衣女子附和;“说不定只是误会呢,偏就让顾少夫人赶上了,还传得满城风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什么误会,这件事是有人亲眼所见,连寺里的僧人都亲口承认,还能有假?”
宋青青抱着手臂,下巴微抬:“沈夏,太后举办的法。会何等庄重,你既身有污名,怎还好意思来参加?就不怕污了佛祖的眼,也丢了侯府的体面?”
春桃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朝着众人道:“你们休要血口喷人!我家小姐行得正坐得端,那日去广济寺是为了给夫人祈求平安符。哪里见过什么曹公子,寺里僧人更是无稽之谈,哪个僧人看见了?你们倒是叫出来对质啊!”
“春桃!”
沈夏当即呵止了她。
“一个丫鬟也敢插嘴主子们的谈话,靖安侯府的规矩就是这样?”宋青青嗤笑一声。
“沈夏,你若是真清白,怎会让流言传得这般沸沸扬扬?如今京中谁不知道你和曹轩的‘佳话’,偏要赖在这里丢人现眼!”
春桃还想争辩,却被沈夏轻轻止住。
她迎上宋青青等人挑衅的目光,声音清越:
“诸位今日言之凿凿,无非是认定了我有罪。”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青青脸上;“只是,定罪需讲究人证物证,单凭几句来路不明的流言,几位便在太后亲自主持的法。会上,公然污蔑朝廷命妇,搅乱法。会清净。”
“不知此举,又将太后懿旨,将皇家威严,置于何地?如若太后怪罪下来,诸位,可担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