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红茶虽苦,却有一股独特的刚烈之气,与温室里娇生惯养的翠云尖截然不同的野性。
三日后,沈风带著一兜沾满露水的岩红鲜叶回到了竹楼。
夜深人静,竹楼內。
一口铁锅架在火炉之上,但炉中无火。
沈风盘膝而坐,双手虚按在铁锅两侧。
“起。”
他心念一动,三昧神风在掌心凝聚,这一次,他剥离了风中的火煞与杀伐之气,只留下了经过乙木灵气洗炼后的那股生机与柔和。
风入锅底,摩擦生热。
这热度极其均匀,且带著风的流动性。
沈风將岩红鲜叶投入锅中。
“呼!”
微风在锅內盘旋,托举著每一片茶叶,叶片在风中翻滚,既不焦糊,也不堆叠。
“乙木灵风,锁灵,提香。”
沈风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极其精细的操作,他要在炒制的过程中,將空气中的乙木灵气,通过风的渗透,一丝丝揉进茶叶的脉络之中。
岩红茶原本的苦涩,在乙木灵气的冲刷下,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回甘,而那种独特的野性岩韵,则被风力完美的锁在了叶片深处。
整整一夜。
待到天明时分,铁锅中的茶叶已由红转黑,条索紧结,其貌不扬。
沈风捻起一片,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初入口时,微苦,带著一丝石土气,但转瞬之间,一股霸道的甘甜在舌尖炸开,伴隨著一股清新的山野之风,直衝天灵盖。
“成了。”
沈风吐出茶渣,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茶,论灵气含量,远不及翠云尖,但论口感之奇特,论意境之深远,却足以让喝惯了极品灵茶的人眼前一亮。
清风既然童心未泯,喜好新奇,那这杯藏风野茶,便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沈风找来一个普通的青瓷罐,將炒制好的茶叶装入其中,隨手放在竹楼的茶案之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推开窗户,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主峰。
“清风真传么,我这茶已备好了。”
接下来几日,沈风沉下心来,又过起了照料灵园、打坐修炼的两点一线生活。
他与那姓李的杂役师兄本就熟络,近来刻意多加走动、主动搭手,李师兄也乐得清閒,渐渐话也多了起来。
从李师兄口中,沈风得知此处灵茶园正位於內外门的交界地带,李师兄除了给茶园运送灵材,还时常要跑一趟內门,清理那些淘汰下来的废弃灵植。
沈风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探察內门外围的绝佳契机,於是他主动揽下清理废弃灵植的活计,李师兄自然求之不得。
五庄观內外院交界处有一片假山群,位於灵茶园的西南角,紧邻著通往內门的侧道。
这些时日,沈风时常出入於此,搬运废弃灵植,他暗自留心,发现此地位置偏僻,平日罕有人至,倒是个好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