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几个时辰,井村的蝗虫终于是少了许多,有些身子骨还不错的青壮年也都恢复了过来。
只是孩童和老人去世的颇多,村里再听不到嗡嗡声,却是哭声一片。
看着这一个个盖着白布之人,妙彤都有些于心不忍。
沈君瑶脱掉帷帽,易容的人皮面具今日让她格外不舒服,她索性转身进屋撕掉面具。
“休息下?”元启也跟着走了进来。
看到她撕掉了人皮面具,元启下意识关上门。
“你这是做甚?”沈君瑶又要戴上帷帽,手却被元启握住,“你还怀着孩子。”
“那又如何?”沈君瑶推开他的手,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你带来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曾家也没有可用之人,没人懂药,熬药必出纰漏,我要出去。”
“你还怀着孩子!”元启也有些生气。
他发现沈君瑶似乎并不在意这孩子。
若是别的女子知道有喜,必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别说来这种地方。
他握紧拳头,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沈君瑶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你没用,蝗灾怎会一夜满眼?昨日你打草惊蛇,才有今日景象。”沈君瑶再度戴好帷帽,“我这是在为你善后,让你少些孽债。”
她干呕两声,马上吃了一颗酸梅,想到阿九说怕是最近都买不到了,她这才放下荷包,推门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元启薄唇紧抿。
她说得没错,若是他昨日就找到满智,若是他昨日就找到虫卵所在,哪里会有如此情形?
所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思及此,元启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心情这才平静了几分。
待所有人都喝了药,发热之人又被妙彤针灸救下,天色也暗了下来。
沈君瑶被妙彤扶着到了里屋,她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可还有什么要做的?”
妙彤摇摇头,“他们都能动了,回去熬药便好,只是这蝗虫若是不除,怕是还会卷土重来。”
沈君瑶点点头,这也是她担心的。
“小姐,我去看看安胎药,今日您太累了,一定要喝药。”妙彤退了出去,沈君瑶这才闭上眼睛靠在椅子里。
里正家并不富裕,椅子也有些不舒服。
可沈君瑶已经顾不得许多,只觉得腰有些酸痛,怎么坐着都不舒服。
门被推开,沈君瑶只觉得身上一暖,随即就是元启身上的味道袭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元启见状不禁撇嘴,“警惕心这么强?累了?”
他将一个袋子递过来,“吃点东西。”
看到里面的肉干和桂花糕,沈君瑶想了想,还是拿出一块桂花糕吃了起来。
元启挑挑眉,“不是不爱吃?”
“饿了。”沈君瑶快速吃掉一块,又拿起一块,“不若周嬷嬷做得好吃。”
“我也觉得。”元启也拿起一块跟着吃起来,“你为何如此拼?”
他这会儿也咂摸过味儿来,沈君瑶这种性子,怎么可能是为了他?
沈君瑶吃掉最后一口桂花糕,这才说道:“我要抢功劳,这次头功必要有曾家一份,我小舅舅必须入朝为官,今后曾家子弟也要参加科举。”
“为何?”
元启问完,并未听到沈君瑶。
过了许久,沈君瑶才轻声说道:“不过是想外祖家有不被人随意处置的地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