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欲睡的值守弟子猛地抬头,只见供奉亲传弟子命灯的那一排中,最左边一盏灯的突然灯焰一跳,随即彻底熄灭,灯座裂开一道细缝。
弟子脸色煞白,连滚爬爬冲出去。
“不好了!岳师兄的命灯……灭了!”
消息很快传到万法院。
叶梦秋手中玉简“啪嗒”落地。
“含秋长老!”段玉竹刚从玄衍天宗回来,正想向他禀报宋观棠赎罪一事,却撞见这一幕。
叶梦秋声音发颤,“无风,无风他……”
段玉竹心中大震,稳了稳心神,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叶梦秋。
“这……不能让观棠知道……别让她去极北之地……”
段玉竹干涩道:“晚了,宋师妹她,已经出发了……”
他将宋观棠在玄衍的遭遇避重就轻简要说了。
叶梦秋听完,本就沉重的心更加喘不过气。
“极北之地凶险,观棠未及元婴,我如何放心?玉竹,麻烦你去趟库房,将我那件护心镜取来,还有三瓶九转回春丹,一并带上。”
他眼神飘忽,急切中带着恐慌,塞给段玉竹好几个储物袋。
“我记得后山寒潭底下,还封着一对破空梭,你也取来。此物可短暂撕裂空间遁逃,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段玉竹见他身体不断颤抖,似失了神,忍不住道:“长老,我这就去,您别急,先歇歇吧。”
传讯给元丹长老,让她来安抚一下叶梦秋哀痛不已的心神。
段玉竹拿上物资打算去拦截宋观棠的时候,一个熟悉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江师妹?”
许久不见,江菀活泼天真不再,眼底阴郁与疲惫凝结,让段玉竹吃了一惊。
“段师兄,你是要去极北魔族之地吗?”江菀带着倦意道。
段玉竹没有隐瞒,“只是去追宋观棠。”
“我跟你一起去。”
段玉竹有些惊讶,随即想到什么,毫不犹豫拒绝了:“这可不是儿戏,你我两个药修,修为只有金丹,若是追到了极北还不见人,自身都难保。”
江菀扯住他的袖子,想作出曾经撒娇的动作,却显得滞涩得很:“哎呀师兄,我又不进去。只是这几年,我那个讨厌的表哥老缠着我。我想出去散散心,不去极北,你就当带我出去吹吹风嘛。”
“荒唐,我是追人,可不是出游!”
段玉竹将袖子从她手中拽回来,“你尽可出宗散心,但跟我去极北一路,不准。”
江菀看着他坚定远去的背影,赌气似的跺了跺脚。一想到那个讨厌的、天天说要娶她的表兄,就不由自主犯了恶心。
“哼,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城外官道,江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低头快步赶路。
前面隐约传来人声与灵力波动,她脚步一顿,躲到路边树后看去。
一队修士身着普通,面容严肃,像训练有素的队伍,不自主散发沉沉的威压。为首一名昳丽女修,神态高傲,修为已至元婴期。
“苏师姐,从此地前往极北,大概还需一个月。”
他们也是去极北!
江菀心思飞转。
极北之地凶险,正如段玉竹所言,她一个金丹期药修独行,无异于送死。
若能混进这支队伍……
她目光落在官道旁一片枯死的芦苇**上。
悄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无色无味的粉末,借着风向轻轻一扬。粉末飘向那处水洼,无声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