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剑阵威力大盛,宋观棠手指如飞,琴弦铮鸣。除了实质性的杀招,还暗中引动归一剑灵的愤怒,使其露出细微破绽。
剑灵的声音从蔺修口中吐出,十足轻视:“哼,蚍蜉撼树。”
“不搏一搏怎么知道?”宋观棠手指发麻,抬肘抹了把嘴角溢出的血。
剑灵控制着蔺修的身体,居高临下望着她,眼中带着惋惜:“你这小辈,倒是有我当年的风范,可惜了。”
“倘若你就此放弃,抹去记忆,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命。”
宋观棠也听说过归一剑的传闻,“前辈说笑了,您是剑灵,怎么能与人相概而论?若您有意铸造真身,我这里倒有几个法子。何必千百年来以秘境作饵,夺舍他人?”
“你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剑灵嘴角出现一抹嘲弄的弧度。
“只可惜,我并非真正的归一剑灵,而是归一剑主,凌霄。”
“凌霄真君?不是早就飞升上界了么?”宋观棠对此事有所耳闻。
“哈好哈哈哈,飞升?”凌霄眼中猩红,“是,当年我的确要飞升,可惜现在在天上的,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白眼狼。”
归一剑扬名天下,剑灵却趁剑主飞升之际窃夺机缘,以秘法互换魂魄,瞒天过海。
真正的凌霄,被镇压在地下千年,法阵逐渐失效,她的魂魄之力也逐渐消散,亟需一具魂体契合、剑道天赋绝顶的转生之躯。
若不是她残存的法力打不过徐澈,现在夺舍的必然是……
宋观棠没想到还能扯出这么一桩秘辛,袖中翻飞的手指顿了顿,“你不是凌霄。”
“哦?”
“真正的凌霄真君,是师尊口中千年前的剑道天才,即使资质有缺亦能修得大道,心怀菩提,道心澄明,照见众生苦难,从不做有违本心之事。
“而你,以假道消息引诱世人进行夺舍,杀孽深重,与魔何异?你根本不配后人的敬仰,也玷污了凌霄真君的名号。”
凌霄似被踩到痛处,五官狰狞道:“那都是他逼我的!”
“我灵根低劣,靠多年苦修才超越了那些天才,本命剑因我出名。可在别人眼里,我是因为得到了归一剑才有今天。”
“归一听信流言,以为我能飞升全靠他的力量,在最后关头使出肮脏手段换魂飞升上界,而我只继承了这把破剑的体格,被他封印在缥缈虚无之地——”
“我求名不得,求仙不得,求一个公道亦不得。我一生勤勤勉勉不辞劳苦,结果落得个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下场……”
“如果是你,如何不恨?”
凌霄声音沉重,饱含万千怨恨。
“我的确有愧后生,但更想拼尽一切前往上界取下归一狗命,以祭我千年囚困之苦,大仇得报之时,我自会了断以慰冤魂。”
凌霄说完,悲壮坚定的目光落到宋观棠身上。
手中的归一剑光华流动,似乎只要宋观棠说了一句劝告的话,剑端就要刺入她的胸膛。
宋观棠按在琴弦上的手改为怀抱琵琶,说了一句凌霄意想不到的话:
“千年囚困,道果被夺……这样的遭遇,若说不恨,才是天理难容。如果是我经历这一切,我的恨意只会比你更多。”
凌霄五指紧攥到发白,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可是,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夺舍后一定能飞升成功呢?”
空气凝滞一瞬。
凌霄不悦道:“我已走过一遍通天路,此躯体的天赋、灵根样样优于我原身,如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