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一整天,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样子。
卫拂雪知道,他都是装的。
这头疯狗,只是暂时收起了他的獠牙。
可为什么,看到卫棉棉试图染指他的时候,她会那么愤怒?
为什么,看到他对自己露出那种卑微顺从的姿态时,心底会升起那样病态的满足感?
她恨他。
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这份恨里,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
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卫拂雪从水中起身,水珠顺着光洁的肌肤滑落,没有立刻穿上繁复的衣裙,反倒是只随意披了一件藕荷色中衣,任由湿漉的长发散在肩头。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不用猜也知道他就在外面守着。
院子里很安静,那个身影,依旧笔直地站在梧桐树下,与夜色融为一体。
“狸奴。”
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树下的身影动了。
他抬起头,看向她的方向。
“进来。”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那扇门却真真实实为他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的烛火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天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女子沐浴后特有的体香暖气,将他整个人包裹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不听使唤燥热起来。
她就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圆凳上,一条腿微微蜷起,姿态慵懒而随意。
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湿意,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她白皙的颈侧。
烛光下,她的肌肤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泛着莹润的光。
谢烬梧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
他不敢再看,立刻垂下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
“跪下。”
卫拂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烬梧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卫拂雪就那么看着他,看到他就这样恭顺地低着头,只露出那脆弱的后颈。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前世那个高高在上,将自己毁的家破人亡的帝王,此刻居然像是一条狗,变得这么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