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相见自是分外眼红,卫拂雪也没指望今日的宴会能善了。
然而,她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让人无法忽视的身影。
谢烬梧。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玉冠,曾经身为奴仆时的卑微之气**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
两人目光交汇,卫拂雪心头一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很快,皇帝驾到。
一番歌舞之后,老皇帝颤巍巍地举起酒杯,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番北狄来犯,幸得我大周将士用命,方能退敌千里,扬我国威!”
他目光转向卫停云,“卫将军,你坚守榆关,居功至伟,朕心甚慰!”
卫停云立刻起身行礼,“臣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好!”皇帝点点头,目光又落在了卫拂雪身上,浑浊的眼中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笑意,“更让朕惊喜的是,我大周不仅有忠勇的男儿,更有不让须眉的巾帼!”
他高声道,“卫拂雪,你一介女子,不畏艰险,深入敌营,协助斩杀敌酋,此等胆识,朕心大悦!来人,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城东宅院一座!”
满殿哗然。
如此重赏,对一个女子而言,是前所未有的荣宠。
卫拂雪起身谢恩,神色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果然,皇帝的目光转向了全场的另一个焦点。
“今日,除了论功行赏,朕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向天下人宣告。”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皇帝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谢烬梧身上。
“众卿可知,朕此生,有一大憾事。”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苍凉和追忆,“当年,朕的爱妃汐妃,蒙冤入冷宫,诞下一子后血崩而逝,那孩子,也从此下落不明,朕寻了二十年,念了二十年。”
殿中有人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的目光变得灼热,他伸出干枯的手,直直地指向谢烬梧。“上天垂怜,让朕在暮年,寻回了朕的骨血!”
他一字一句,声音响彻大殿。
“他,不是什么护卫,更不是什么马奴!”
“他,是朕流落在外的第七子,是汐妃留给朕唯一的血脉!朕赐名,谢烬梧!”
卫峥和卫停云父子俩,两人的脸上均是写满了不可置信。
一个在他们府上为奴数年的人,竟然是当朝皇子?
卫拂雪垂下眼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