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码头看看。”他收起地图,脸上不见半点慌张。
漕帮总舵码头上,气氛诡异。一部分年轻帮众拿着新发的标准量具和流程手册,想按新规矩干活,却被另一群老油条阴阳怪气地挤兑。
“哟,小六子,现在出息了?不过你们这改革之后,就只是拿个破尺子量来量去,这不瞎耽误功夫嘛!”
“按件计酬?老子在漕帮混了二十年,靠的是资历和人头熟!玩这套?”
一个叫胡老三的分舵主,正抱着胳膊,对着一艘迟迟卸不完的货船冷笑。
慕容嫣刚要发作,沈清却拉住了她。
“诸位兄弟!”沈清跳上一个货箱,声音洪亮:“吵吵啥呢?我听说有人觉得新规矩不好使?”
胡老三哼了一声:“沈大人,您是有本事,可这漕运的活儿,您不懂!光靠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没用!”
“没用?那咱们就用事实说话。”沈清笑了,指着那艘卸货慢的船:“都是漕帮的兄弟,打打闹闹不免伤了和气,所以,胡舵主,敢不敢打个赌?就这船货,你用你的老法子,我找几个人用新规矩,看谁先卸完?输了的人,包了赢家兄弟们这个月的酒钱!”
看热闹不嫌事大,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胡老三被架了起来,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沈清这边,只点了十个平时对新规矩接受度高的年轻帮众。他让人搬来几个改进的滑轮组和手推车,又在地上用石灰简单画了卸货区和码放区。
“开始!”
胡老三那边,人喊马嘶,凭的是一股子蛮力和经验,货物堆放得有些杂乱。
沈清这边,十个人分工明确,滑轮组吊运重物,手推车沿固定路线转运,货物在指定区域码放得整整齐齐。
结果毫无悬念。胡老三的人还在忙活,沈清这边已经卸货完毕,场地清空。
现场一片寂静。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场地还整洁得多!
沈清没停,又让人搬来他特意为慕容嫣鼓捣出的新玩意儿,一个带刻度的水流测速仪,和一个简易的风向标,原本准备当礼物送给她的,现在得先当‘武器’了。
“再看这个!”他对着众多水手出身的老帮众说:“以前看水流、辨风向,全凭经验,十个人能有八个说法。用这玩意儿,数据说话!哪条航道什么时候走最省时省力,一目了然!省下来的时间,多跑一趟,多赚的钱,可是实实在在进了你们自己的口袋!”
他让慕容嫣拿出这几天的试行数据:“看看!用了新方法和工具的分舵,人均效率提了三成,受伤的兄弟少了一半,这个月多分的红钱,都在账上写着呢!”
数据不会骗人。那些原本中立的,以及很多底层帮众,看着实实在在多出来的铜钱,眼神都变了。谁跟钱有仇啊?
胡老三和他那帮人脸色铁青,还想强辩。
慕容嫣看准时机,一步踏出,声音冷冽如冰:“漕帮要吃饭,要发展,靠的是本事,是效率,不是资历,更不是倚老卖老!胡三叔,你煽动怠工,破坏帮务,按帮规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