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 工部那两万两银子的首付款刚到账,沈清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先给哑巴那边拨多少造船经费,一个叫于三泰的刑部小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脸惶恐。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清一见是他也是一惊,这于三泰是专门负责往来于刑部各级衙门跑腿的小吏,平日里也往中枢,朝堂送文件,虽然只是跑腿,但消息灵通,所以沈清将牢厂的分红也算了他一份,是自己的一个耳目。
此时他如此惊慌,一定是出大事儿了。
“怎么了?”沈清问道。
“弹劾!”于三泰说:“今日朝堂之上有很多对于你的弹劾,而且罪名相当严重,说您结交江湖,蓄养私兵!说您窥探军工,图谋不轨!说您操纵市价,与民争利!最恨的是,还说您利用职权,私募囚徒,有不臣之心!”
“嚯……这罪名罗织的,叠满了!”沈清苦笑道。
“这次不是举报,而是真正的弹劾,是有奏章直接呈到御前的,若是陛下……”于三泰惊慌的说。
“这次是谁牵的头?”沈清问。
“带头的是御史台的刘御史和张给事中,可…可外面都传,是厂卫的阎千户在背后递的刀子,宫中传出消息,陛下昨晚批红时,曾问及厂卫近日可有关于刑部的一些事儿,阎千户当时就在殿外候着…今日这弹劾便来了。陛下已下旨,由刑部、都察院、厂卫三方联合查办。”
“厂卫?”这隶属于皇帝个人的特务机关,怎么参与进来了。
如果是皇帝要调查他,根本就没必要上本参奏弹劾了,有问题就直接锁拿了。
“这闫千户为什么突然对我发难?”沈清必须要搞清楚,这是皇帝的意图,还是别人的想法。
于三泰说:“听说闫千户和福瑞商行钱满仓有关联。”
“哦。”沈清明白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断了人家的财路,这是犹如杀人父母的大仇怨。
“大人,现在怎么办?联合调查很快就来了。”
“来就来呗。”沈清无所谓的说:“只要是走正常程序,那就正常对待好了。”
他眯着眼,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结交江湖?漕帮是正经漕运商户,有执照的。蓄养私兵?那是我们‘牢厂’的安保队,防止犯人暴动的,备案了。窥探军工?我跟工部是正经技术合作,石侍郎刚签的字,墨迹还没干呢。操纵市价?我们‘光明牌’物美价廉,深受百姓爱戴。私募囚徒?那是劳动改造,利国利民!”
他每说一句,于三泰的眼睛就亮一分,刚才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次肯定完了,自己每年上百两的分红也没了,现在看来,人家沈大人早就做到滴水不漏了!
于三泰放心的走了,不到万不得已的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不要在明面上走得太近,这种跑腿小吏知道的事情多,是很多人拉拢的对象,可一旦真要泄露秘密,他第一个倒霉,还是要保护好他,尤其保护好他这份差事。
等他走后,沈清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下来的天色。
“阎千户…钱满仓…还有那几个不开眼的清流,老子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自己凑上来找不自在。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一些碍眼的石头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