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能担得起这两个字的,只有王公贵族了。
信的最后,婉儿用加重笔触写道:“风波恐非止于京城,江南亦暗流涌动,望兄早做绸缪,尤须警惕粮价异动。妹在江南,必为君守住此片基业。”
沈清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揉了揉眉心:“看来自己这边都只是小打小闹啊。”
江南是天下粮仓之一,如果真有人想从粮价和漕运作文章,不仅能对付他们,甚至掐住朝廷的脖子,这是有人急着掌控命脉根本,为将来图谋大事开始做准备了?
他虽然嘴上吐槽,脑子却飞快转了起来。
婉儿在江南站住脚是好事,开辟了财源和物资基地,但对手的层次显然提高了,不仅有盘踞江南的地头蛇,甚至可能牵扯到贵人。
“看来,得让老徐的舆论队伍再加把劲,不光要在京城夸咱们,还得把江南那边‘某些人’与民争利、囤积居奇的‘故事’也好好讲一讲。”沈清摸着下巴:“还得让铁柱抓紧核算资金,江南那边可能需要更多支援。漕帮的线路也得再梳理一遍,确保关键时刻运力跟得上…”
慕容嫣被找来商量,漕帮至关重要,看着他瞬间进入状态,开始排兵布阵,眼神复杂。这家伙,刚晕倒没几天,一有事又冲上去了。
“喂,你…”她忍不住开口。
“放心吧。”沈清打断她,咧嘴一笑:“这次不硬扛,咱们智取。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他拿起那封密信,小心收好。
江南的线,终于彻底和京城的主线拧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争斗,不再是街头巷尾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关系到国计民生的经济命脉之争。
但就目前来看,沈清还没资格插手这方面的事宜,而且这种事儿,谁动谁犯大忌,他没必要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他也不想被打乱自己的节奏,越是这个时候,留个稳妥的后路最显得重要,居安思危嘛。
“走,咱们去工坊看看,也不知道新来的断指木匠李拙和哑巴铁匠老张,这俩天残地缺相处的怎么样?”
沈清拉着慕容嫣,一起去看‘退路’,同时也是未来。
可让沈清没想到的是,工坊里张铁匠和李木匠两个人,竟然在闹别扭。
哑巴张铁匠,人狠话不多,打铁是一把好手,信奉的是“一锤子下去就得见真章”。他搞出来的船模,已经非常精巧了,看着就让人安心。
李拙呢,手指头缺了两根,脑子却转得比陀螺还快,对器械结构有种野兽般的直觉。他看着哑巴那“傻大粗黑”的船模,总觉得哪儿不得劲儿,憋了半天,结结巴巴地开口:“张…张师傅,这…这龙骨,是不是太…太直了?能不能…带点弧度?像…像鱼肚子那样…”
哑巴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个大大的叉。那意思:你个小木匠懂个屁!龙骨就得直!直才稳!
李拙脸涨得通红,不敢再争,但心里那股劲儿没下去,自己躲到角落,拿着小刀对着块烂木头比划,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把他那“鱼肚子”理论具象化。
两人就这么别上劲儿了。一个埋头咣咣打铁,一个缩角落窸窸窣窣刻木头,谁也不搭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