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郎中又溜达过来,状似关切地问:“沈员外,部务可还熟悉?若有难处,尽管开口。只是这衙门的规矩,有些开销…嗯,需要各司自己设法平衡…”
图穷匕见,这是要钱来了。
沈清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周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快熟悉!至于开销嘛…好说,好说!下官初来乍到,正想着怎么为司里做些贡献呢!”
周郎中眼睛一亮,以为这年轻人上道了。
谁知沈清接着说道:“下官看咱们司里存的那些各地矿冶、窑厂的档案,都还是前朝的旧册,错漏百出。正好,下官主管的‘官民合营造场’最近需要大量原料,不如就由下官带队,亲自去几个主要的矿场、窑口‘核查’一番?既能更新档案,又能为朝廷…也为咱们司里,开源节流,您看如何?”
周郎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核查?开源节流?这特么是要去掀那些背后关系盘根错节的皇商、官商的老底啊!
这小子不是肥羊,是特么的疯狗!
“这个…沈员外,此事牵涉颇广,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周郎中擦着冷汗,赶紧溜了。
沈清看着他那仓皇的背影,冷笑一声。
想拿捏我?老子手里握着水泥、神机弩这些硬通货,背后还有皇帝老子的赏识,跟你们玩什么温水煮青蛙?
他铺开纸,开始写第一份呈文——不是汇报工作,而是直接向工部堂官申请,调用虞衡清吏司历年档案,并请求授权对直属官营矿场、窑厂进行“技术升级和效益评估”。
理由冠冕堂皇:为提高水泥及新式军械产量,保障质量。
他把球一脚踢给了工部高层。要么支持我改革,要么就看着你们手下的蠹虫继续趴在国家血管上吸血!
“想在工部立足?”沈清放下笔,眼神锐利:“光会磕头不行,得亮出肌肉,还得会扎钉子!”
沈清那封火药味十足的呈文递上去,果然在工部衙门里炸了锅。
周郎中气得在家里摔了杯子,大骂沈清“不识抬举,狂悖小人”。几个靠着矿冶、窑厂孝敬的员外郎、主事们也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给这愣头青点颜色瞧瞧。
“核查?效益评估?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怕什么?他一个空降的,在部里无根无萍,咱们联起手来,让他寸步难行!”
“对!他要调档案?拖!他要下矿场?拦!看他能蹦跶几天!”
沈清压根没指望那帮蠹虫配合。他直接玩起了“绕道超车”。
想要立得住,就得拿出真本事,要在技术上碾压,强行破局。
他直接带着一队由哑巴、李拙和几个可靠工匠组成的“技术小组”,直接杀到了京郊最大的官营石灰窑。
窑厂管事还想拿乔,搬出各种规矩搪塞。沈清懒得废话,直接让哑巴和李拙现场检测窑温、分析原料配比,三下五除二就指出了几处严重浪费燃料、影响质量的工艺缺陷。那管事汗如雨下。
沈清当场宣布:“此窑从今日起,由‘官民合营造场’技术托管!按新标准生产,产量提高三成,质量提升一级,燃料节省两成!做不到,管事换人!工匠按新标准考核,绩效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