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给沈清满上:“此去江南,山高水长,大人…多加小心。”
两人推杯换盏,聊了些风月,也隐晦地提了提朝堂局势。沈清能感觉到,柳如烟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始终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沈清装作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含糊道:“如烟姑娘…你这酒…够劲儿……本官怕是要醉了…”
柳如烟看着他“醉倒”的背影,沉默良久。房间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月,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前朝…凤阁…遗泽未绝…复国大业…岂能…假手于人…”
“沈清…你究竟是搅局者…还是…那一线契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窗棂,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眼神复杂难明。
趴在桌上的沈清,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前朝?凤阁?
呵,这京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他继续“醉”着,心里早就有猜测,柳如烟可能不是一个人,都是背后有个组织,但现在没有必要揭穿,继续保持这种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对双方都有利。
江南,他要去。
京城这盘暗棋,也得有人下。
林薇薇掌民间舆论,徐文长引士林思想,柳如烟…这条藏在最深处的线,或许将来也能派上大用场。
这一夜,三杯别离酒,三种不同的心思,在这座庞大的帝都悄然沉淀。
第二天,沈清带着赵铁柱等寥寥几个随从直奔渡口。
至于那位趾高气昂的督军刘承业,他并不和沈清一起走。
沈清只是过去造船的,而人家刘大将军则是率军去剿匪的,怎能混为一谈。
他完全一副骄傲的将军嘴脸,带着京营的新兵,以及小部分禁军,大张旗鼓,招摇过市,恨不得让全京城百姓都看到。
在城门口,更是当着父老乡亲和送行的官员立下誓言:“只要海盗敢登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城门外,沈清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
下次回来,不知是何光景了。
他笑了笑,转身打马,向着烟雨江南,绝尘而去。
身后,是他布下的暗子,和一座即将因他离去而更加波谲云诡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