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你说你的生意都守规矩。那去年三月,你运往倭国的那船生丝,报关说是次品,实际是一等品,这差价…够再造两艘战船了吧?”
“还有,你们‘锦绣阁’联合几家钱庄,恶意抬高印子钱,逼垮了多少小商户,吞并了多少良田织坊,需要本官一一说出来,请王知府按《大乾律》查一查吗?”
金万三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肥肉抖动着,手指紧紧攥着酒杯。
沈清靠回椅背,恢复了一开始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当然,本官是来造船打海盗的,不是来查账掀桌子的。前提是…别挡本官的路。”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如土色的杭州通判周文渊身上,是婉儿掌握的名单上的人物:“周通判,你说呢?”
周文渊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对着王知府和金万三拱手,声音带着颤却异常清晰:“府尊大人,金老板!下官以为…沈大人督造战船,乃为国为民之大事!我杭州府上下,必当竭尽全力配合!若有宵小之辈敢于阻挠,下官…下官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一表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几个原本摇摆的官员见状,也纷纷附和:
“周通判所言极是!”
“下官定当配合沈大人!”
“剿灭海盗,人人有责!”
王知府看着瞬间倒戈的下属,又看看脸色铁青的金万三,心里骂娘,面上却只能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啊…对对对,配合,一定配合!”
金万三死死盯着沈清,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沈大人…好手段!老朽…受教了!”
他猛地起身,连告辞都没说,拂袖而去。一场精心准备的“下马威”接风宴,彻底变成了沈清的立威场。
刘承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清端起酒杯,对着剩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士绅,微微一笑:
“来,诸位,继续。这江南的菜,味道不错。”
只是这笑容,在众人眼里,比刀子还冷。
消息很快传到婉儿耳中。
她看着秦洪带回的密报,嘴角微扬,这些把柄在她手里,寻常没有用,关键时刻也只能用一次,甚至还会遭到反噬。
但这些把柄到了沈清手里,就是他轻松拿捏这些人的利器了,他的身份,他的手段,他的才智,这些东西到他手里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就知道…他一来,这江南的天就得变,秦洪,通知下面各方面,要做好完全的准备,我们要真正腾飞了!”
“是。”秦洪躬身应到。
婉儿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沈清嬉笑的样子,她也不禁要猜测:“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