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是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有些概念自己都模糊。
可钱广源却听得如痴如醉,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时不时还提出让沈清都瞠目结舌的问题和延伸想法。
“大人!您这‘准备金’的想法太妙了!既保证了兑付,又能把大部分钱贷出去生利!”
“这‘汇票’若是能通行南北,商人就不用带着笨重的金银奔波了!”
“还有您说的那个…‘信用’,对!就是信用!可以根据商户以往的还款记录和资产,评定不同的‘信用等级’,给予不同的贷款额度和利率!这可太省事了!”
钱广源不仅全盘理解了沈清那些零碎甚至错误的知识,还迅速举一反三,提出了许多符合当下时代背景的、具有操作性的改良方案。很多沈清没想到的细节,他都给补全了。
沈清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脸色潮红的年轻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捡到宝了!真他妈是捡到绝世奇宝了!
天快亮时,沈清说得口干舌燥,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广源啊,要是让你来办这个‘江南银号’,你敢不敢干?”
钱广源猛地站直身体,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大人!若蒙不弃,钱广源愿效犬马之劳!必将此银号,打造成汇聚江南财源之活水,助大人成就大业!”
“好!”沈清也来了精神:“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银号的名字,就叫‘江南银号’!你来做第一任大掌柜!启动资金,本官先给你十万两,商会的渠道也给你用,尽快把架子搭起来!”
“属下,领命!”钱广源重重抱拳,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光芒。他一个落魄账房,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执掌如此庞大的金融构想?
接下来的日子,钱广源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和效率。他拿着沈清的手令和启动资金,雷厉风行地选址、装修、招募培训人手,优先从商业总会里找识文断字、背景清白的年轻人,制定详细的业务流程和风控条例。
沈清也没闲着,利用自己官方身份和商业总会会长的名头,到处给江南银号站台造势,什么“存款安全,利息优厚”、“贷款便捷,助力经营”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很快,“江南银号”在杭州最繁华的街口挂牌开业了。
气派的门脸,穿着统一服饰、训练有素的伙计,以及那套听着就新鲜又靠谱的业务模式,立刻吸引了大量商户和普通市民。
存钱的人排起了长队,贷款咨询的人也络绎不绝。商业总会的成员更是近水楼台,凭借良好的“商会信用”,很快拿到了急需的周转资金,对沈清和总会更是死心塌地。
消息传到“锦绣阁”,金万三先是嗤之以鼻:“开钱庄?哼,这沈清是穷疯了吧?跟我们‘万利钱庄’抢生意?找死!”
可当他得知江南银号给出的存款利息比他们高,贷款利息却比他们低,而且放款速度极快,手续还相对简便时,脸色渐渐变了。
尤其是当他安插在商业总会里的眼线回报,说好多原本跟他们有借贷往来、被高利贷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商户,都跑去江南银号申请低息贷款准备还他们的印子钱时,金万三彻底坐不住了。
“妈的!沈清这是要断老子的根啊!”他一把将手中的账册摔在地上:“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给我查那个叫钱广源的底细!还有,让‘万利钱庄’的人也动起来,我倒要看看,这江南的地面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一场围绕着金钱和信用的战争,悄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