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更坏的消息传来。
“老爷!不好了!码头上咱们囤的那批准备运往海外的生丝,被漕运衙门的人扣下了,说是要查验什么‘夹带’!”
“老爷!织造局那边传来话,说咱们今年贡缎的份额被削减了三成!”
“老爷!知府衙门送来公文,要重新核查咱们去年田亩税的账目!”
墙倒众人推啊,官面、商业、物流,所有环节同时出了问题!
金万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知道,这是沈清利用官场人脉和商业总会的影响力,在对他进行全方位绞杀!
自古有言: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在江南一隅呆久了,真以为自己有实力了,但人家可是工部左侍郎,在官场都是顶层的存在,更何况还有北境杀退蛮族的泼天军功……
金万三开始后悔了,但对他的打击却已经停不下来了,钱庄门口挤兑不断。
“没钱了!万利钱庄没钱了!”
不知谁在队伍里喊了一嗓子,恐慌瞬间达到顶点!人群开始**,往前拥挤,咒骂声、哭喊声、砸门声响成一片!
“哐当!”
一家分号的包铁木门,终于被疯狂的人群撞开!
人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见东西就抢,见柜台就砸!伙计们抱头鼠窜,掌柜的被人从柜台里拖出来,打得鼻青脸肿!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其他分号也相继失守。“万利钱庄”这个曾经在江南显赫一时的金融招牌,在一日之间,轰然倒塌!
金万三面如死灰地坐在一片狼藉的厅堂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打砸抢的声音和家人的哭嚎,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钱庄帝国彻底摧毁了。
“沈清…钱广源…”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你们…好狠…”
第二天,杭州知府衙门在沈清的“建议”下不得不出面,查封了“万利钱庄”的所有剩余资产,宣布对其进行“破产清算”,优先兑付小额储户,这是沈清授意,为了收买人心。
而金万三本人,也因为“经营不善引发民乱”等多项罪名,被衙役从家里拖走,投入了大牢。
曾经风光无限的“锦绣阁”大当家,转眼就成了阶下囚。
江南银号里,钱广源看着账面新涌入的大量从万利钱庄破产清算中低价收购的优质资产和客户,扶了扶他那副装饰性的“眼镜”,对沈清平静地汇报:
“大人,‘万利钱庄’已处理完毕。其部分优质抵押资产,我已命人以三折价格吃进。另外,接收了其近四成的稳定储户。初步估算,此次行动,净收益约十五万两,并彻底扫清了银号在杭州发展的最大障碍。”
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干得漂亮!广源啊,你这金融绞索,比老子在北境砍人还利索!”
钱广源微微躬身:“全赖大人指点。属下只是…依计而行。”
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更加残酷冰冷的金融战争,以沈清和钱广源的完胜告终。
江南商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来自北方的“沈阎王”,不仅战场上能杀人,在商场上,更能诛心。
而经此一役,“江南银号”名声大噪,信用倍增,真正成为了汇聚江南财源的枢纽。钱广源这个曾经的落魄账房,也一跃成为江南地面上举足轻重的财神爷。
沈清看着窗外恢复秩序、但已然换了乾坤的杭州街市,知道这江南的商业版图,从今天起,要彻底改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