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急道:“大人!不可大意啊!那孙德海在织造局经营多年,上下其手,贪墨成性!他敢这么告,定然是做好了伪证!而且他宫里有人,万一陛下听信…”
“伪证?”沈清眼中寒光一闪:“他做初一,就别怪老子做十五!秦洪!”
“属下在!”秦洪应声而出。
“咱们手里,关于这位孙公公,还有织造局那点烂事,材料够不够扎实?”
秦洪露出一丝冷笑:“大人放心,足够扎实。孙德海虚报采购、克扣工匠工钱、倒卖宫内贡品、甚至在织造局私设小金库,每一笔,时间、地点、经手人、赃款去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连带那几个跟他勾结的绸缎商,偷税漏税、以次充好的证据,也一并俱全。”
“好!”沈清一拍桌子:“他们不是要告吗?老子陪他们玩把大的!周通判!”
周文渊一个激灵:“下…下官在!”
“你立刻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织造司或者府衙派人来查的时候,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沈清吩咐道,随即又对秦洪说:“把咱们掌握的证据,抄录几份。一份,让徐文长的人在《京华日报》上,‘客观’地披露一下江南织造局存在的‘些许管理问题’;另一份,更详细的,直接给我递到京城,交给…苏墨心苏姑娘,她知道该给谁。”
苏墨心之前在刑部留下的人脉,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属下明白!”秦洪领命而去。
周文渊看着沈清这雷霆反击的手段,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庆幸,幸好自己早就上了这条船。
接下来的发展,堪称戏剧性。
织造司派来的稽查官员刚到杭州,还没开始“查”沈清,《京华日报》上就连续刊发了几篇质疑江南织造局采购流程、工匠待遇的文章,虽然没点名,但矛头直指孙德海。
还没等孙德海反应过来,一份关于他贪腐的详细检举材料,就已经摆在了京城都察院几位素有清名的御史案头。证据确凿,时间线清晰,想捂都捂不住!
都察院震动,立刻上书弹劾!
皇帝正为东南海盗的事烦心,又看到自己家的织造局烂成这样,更是火冒三丈,直接下令严查!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织造司派来查沈清的官员,转头就变成了查孙德海的主力!杭州知府衙门也只能积极配合。
调查结果毫无悬念。孙德海及其党羽贪腐事实确凿,涉及金额巨大。那几个联手告黑状的绸缎商,也被顺藤摸瓜,查出了一屁股屎。
最终,督办太监孙德海被锁拿进京,抄家问罪。几个涉案绸缎商倾家**产,锒铛入狱。江南织造局迎来一波大清洗,沈清这边早就准备好的人手,趁机安插了进去,基本掌控了这个重要的官方机构。
一场来势汹汹的联合反扑,就这么被沈清直接拍死在了沙滩上,福祸相依秒变双喜临门了。
沈清心里也清楚,事情之所以会这么顺利,多半也是皇帝故意做给他看,甚至是卖给他的人情,毕竟剿灭倭患是头等大事,区区家奴和沈清之间,皇帝自然懂得取舍。
这也可以说是皇帝对沈清的一次妥协和让步,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经此一役,江南地面上,再无人敢明着跟沈清的商业势力叫板。暗流依旧汹涌,但表面上,“光明牌”和商业总会的发展,再也无人能挡。
而深山里的矿藏,也正在被悄然转化为支撑他庞大野心的钢铁与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