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她带着爸妈,打车来到事先约好的茶馆。
她查过了,这间茶楼不是谢氏的产业,不会让爸妈有压力。
沈津廷脸上有些潮红,离茶楼包厢越近,他的愤怒就越难以压制。
谢氏的人已经提前半小时到达。
谢明澈和谢明澄打开包厢的门,张司叶跟在谢明澄身后,看到沈酥,向她微微点头。
沈酥也微微颔首。
沈津廷大步走进来,坐在上首。
谢老爷子按照孙子的安排,今天穿着运动套装,头发全部染黑,看起来向五十岁出头的中年人。
沈津廷双目黑沉,死死盯着那张脸,那张在梦中被撕碎无数次的脸,竟然看起来和八年前没有一点分别。
越看越让人生气,他的怒意达到了极点,豁然起身,想要冲过去打他两巴掌解气。
韩茹在他起身的瞬间按住他,给他顺着背:“别急别急,先把药吃了,看他们怎么说。”
谢长彦转身,亲自关上门,停顿了一会才回头,眼眶中有些湿润。
“津廷,谢谢你肯见我。”
声音中有些哽咽,他抿唇吞了口口水,低头站在原地等待暴风雨降临。
沈津廷冷哼一声,坐下,从口袋拿出速效救心丸,吞下几颗。
过了一会,他缓缓道:“当初你做出赶尽杀绝的事,现在还有脸见我?!”
谢长彦身上没有往日的和蔼,也没有在生意场上的凌厉,整个人笼罩在愧疚中:
“是我不对,我被别人迷了心智,没有认真判断,都怪我!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是真心想求得你的原谅。”
他抬手在眼角蹭了蹭,“都怪我,怪我眼瞎,你打我吧,我对不起你……”
他压抑的哽咽终于决堤,变成嚎啕大哭。
沈酥没想到爷爷回这样不顾形象地哭起来,十分惊讶。
谢氏的三个小辈也没想到会这样,扶着爷爷面面相觑。
沈津廷刚刚还在呼呼往外冒的愤恨,被一声声嚎啕硬堵了回去,憋在胸口很难受。
韩茹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绪,递给他一杯水,看他喝下后鼓励道:
“想骂就骂出来吧,别憋着。”
沈津廷一咬牙,猛然起身:
“你别想用眼泪来逃避问题,当着你后辈的面,把你当年做的都说出来!让他们看看你有多龌龊!”
谢长彦闭上眼,长长叹口气。
既然决定要把这件事说开,他心里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他看了看两个孙子孙媳,眼睛最后留在沈酥脸上,有些赧然。
到沈津廷对面坐下,沉声开口:
“当时,是阿澈父母去世第二年,警方已经认定是交通意外,但我收到消息,说他们的事故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我当时气血上涌,犯糊涂,头脑一热,没有仔细甄别,就按照那人给的线索一步步去查。”
沈津廷怒道:“狡辩!什么线索,能查到我头上?!”
谢长彦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资料:
“你看看,这是那人给我的,我都是按照这些,一步步去查,找的还是专业的人做的。”
“谁知道,这竟然是个坑,是他事先设计好的线索,目的是想借用我的手,铲除你,好给他自己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