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合上时,门铃也同时响起。
客厅的门打开时,裴泽宇看见的,是贺飞则。
他愣了一下。
毕竟这孩子曾放过狠话,宁可死在学校,也不想回贺家。
“飞则,好久不见。”裴泽宇语气温和,“最近还好吗?”
“才死了爹,”贺飞则翻了个白眼,“你说我好不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妥,语气顿了顿,又闷声补了一句:“反正不怎么样。”
裴泽宇没有计较,只是淡淡一笑。
少年头顶一撮金毛,眼底写满不耐烦。
裴泽宇立刻就明白了,今天的求救电话,怕是贺飞则让多多打的。
“多多呢?”裴泽宇问。
“在那。”贺飞则一指。
小女孩一见到他,立刻眼眶一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叔叔,多多的牙牙坏掉了——呜呜呜——”
“牙坏了?”裴泽宇蹲下身,正要细问,严悠已经上前一步,想查看情况。
“不要!”贺多多猛地躲到贺飞则身后,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不要姨姨,姨姨都是坏人!”
严悠一怔,看向裴泽宇。
裴泽宇神色平静,伸手示意她退后。
“来,叔叔看看。”他温声道,接过严悠递来的手套和棉签。
他仔细地查看了小女孩的牙齿,结果发现那一抹黑全部都是水彩笔画上去的。
裴泽宇皱了皱眉,“这是叔叔之前送你的颜料,对吗?”
贺多多乖乖点头。
他又检查了她的手臂,发现有一处浅浅的红印,明显是新伤。
想到多多的病史,他心中更沉。
这孩子患有多动症,绘画是他为她设定的表达疗法。
颜色、线条、构图,常常能透露出她的情绪状态。
“那是谁画的?”裴泽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柔,“是不是另外一个叫做温初月的阿姨?”
“对!就是她!”贺多多情绪激动地喊,“她欺负多多,还欺负哥哥!不给我们吃饭!”
裴泽宇微微抬眸。
脑海里浮现出今早那通被掐断的电话,还有网上关于温初月的流言,
恶毒、作秀、攀附、艳照……
裴泽宇温和地问道,“那多多,你告诉叔叔,现在那个阿姨在哪里?”
“在这里。”
二楼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些轻笑和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