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从墙角后头窜出去,像条饿了多少天的野狗拦在路中间。
李建国猛捏车闸,前轮一偏,车把剧烈地晃了几下,他一条腿撑住地才稳住没倒。车轮在地上蹭出一道黑印子,胶皮烧焦的味儿飘起来。
“李建国!”
傻柱的胸膛剧烈起伏,喘气像拉风箱,呼哧呼哧的,嗓子眼里带著哨音。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白上爬满血丝,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声音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沙哑,尖锐,带著破音:“你把我从后厨赶出来,是不是故意的?”
周围来上班的人脚步慢下来。
一个。
两个。
越聚越多。
有人停下脚,回头张望。有人凑过来,伸长脖子往里探。很快围成个圈,松鬆散散的,但確实是个圈,像有人在中间画了道无形的线。
李建国一条腿支在地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从上往下扫过去,像看路边的野狗,像看一堆没人要的烂菜叶子,像看什么脏东西,多瞅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故意?”
他嘴角扯了扯,笑得又冷又淡,像是在听什么笑话,又像是在看什么蠢货,蠢得连骂都懒得骂。
“你配让我故意?”
傻柱一愣。
那点愣怔很快被更大的愤怒盖过去。他往前走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骨节发白,指甲掐进肉里,掐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我得罪过你,你就是想整我!”
李建国没动。
他只是看著傻柱,目光平静得有些过分。那种平静比发火还让人难受,像一拳头砸在棉花上,像一盆水泼在沙地里,眨眼就没影了,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动动你那脑子。”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往地上钉钉子,一锤一个坑。
“別人叫你傻,你还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傻柱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翕动著,像离了水的鱼。
“我对付你,用得著这么麻烦?”
这句话砸下来,傻柱的脸色变了。
从红到白。
从白到青。
像有人把他的血抽乾了,又灌进去一管子冰水。
但他还是咬著牙不鬆口,梗著脖子,像头犟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不可能!你这就是报復!”
周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嗡的,像一群绿头苍蝇围著块臭肉。
李建国懒得再看他。
他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圈,正好看见许大茂那张脸——挤在人群最前头,眼珠子亮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嘴角翘著,满脸的幸灾乐祸,那表情比过年还高兴。
他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