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能换!”
傻柱的脸彻底白了。
白得像纸,像墙皮,像死人脸,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他听著那些话,一句一句,像刀子似的往他身上扎。扎得他生疼,扎得他喘不过气,扎得他心口发闷。
“不可能……”
他喃喃著,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反驳那些人:“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比我做得好吃?我做了多少年饭了?我师父是谁?他算什么东西?他算哪根葱?”
没人理他。
那些议论还在继续,甚至更大声了。嗡嗡嗡的,像一群马蜂,围著他转,隨时要蜇他。
“够了!”
杨厂长一声厉喝,压住了所有声音。
他盯著傻柱,目光冷下来,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冰得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既然你不愿意跟著李主任干活——”
他顿了顿。
“那你就去扫厕所。”
傻柱愣住了。
“以后工厂的厕所,都归你管。”
杨厂长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晚上吃什么。
“这个工作,满意吗?”
“啥?”
傻柱的声音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又尖又细,细得跟针似的扎人耳朵。
“扫……扫厕所?”
他整个人晃了晃,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闷棍,像脚下的地突然塌了,像天塌下来砸在他头上。
让一个厨师去扫厕所?
他学了多少年的手艺,顛了多少年的勺,最后要去扫厕所?去掏大粪?去跟屎尿打交道?
“我……”
他的嘴唇哆嗦著,上牙磕下牙,磕得咯咯响,像打摆子似的。终於把后头的话挤出来,像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费了老大的劲:“我愿意跟著李主任干活……”
这句话说出口,他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似的,肩膀塌下去,腰也弯了,像老了十岁,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但他没得选。
不去搬石头,就去扫厕所。
两相比较,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杨厂长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耐,也有点別的什么,说不清,像是可怜,又像是厌弃。
他转向周围的人群,声音又提起来:“看够了没有?都给我上班去!”
人群呼啦一下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