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的时候让他发言,他非得插两句“补充意见”,好像在座的老师傅都是摆设;安排工作的时候,明明钳工的活儿该他上手,李建国却说什么“易师傅经验丰富,跟著全过程学习”,让他去搬钢材。
搬钢材!
他易中海,八级钳工,去搬钢材?
想到这里,他胸腔里那团火又拱了上来,烧得嗓子眼发乾。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赶紧换上副淡然的神情,好像刚才那些夸讚的话他压根儿没听见,耳朵里灌进去的全是空气。
“李主任。”
那个年长些的工程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著点斟酌,往前走了两步。
“接下来这批零件,精度要求高,確实得靠易师傅这样的老师傅出马。”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堆在旁边的钢材,“他现在干这些粗活……说实话,不太合適。您看是不是调他去车间那边?”
话音刚落,易中海的眼皮微微一抬。
他没动,目光却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滑过去,缠在李建国的后背上。
他盯著那个背影,等著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接话。
心里那点得意像被风一吹,呼啦啦地燃了起来,火苗子躥得老高。
搞了半天,你李建国的项目,还是离不开我易中海。
他想笑,但忍住了,把笑意压回嗓子眼里,化成一股气,在胸腔里转了好几圈。
这回,可不能让你轻易过关。
非得让你当著这些人的面,给我斟茶认错不可!
人群边缘,傻柱歪靠在两根堆叠的钢材上。那两根钢材摞得不稳,他往上一靠,整个身子也跟著晃,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嘴里叼著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草茎,草茎的尾巴在他嘴角一翘一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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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眼睛都亮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牙。
这可太有意思了。
他把草茎往地上一吐,草茎落在水泥地上,沾了灰,他也顾不上。扯著嗓子开口,声音又尖又亮,生怕有人听不见:“要我说啊,咱们厂八级钳工,可就易师傅一位吧?”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转得像两只耗子在眼眶里打架。
“没他把关,李主任做出来的东西……嘖嘖,谁还敢用啊?”
这话像扔进油锅里的水滴,噼里啪啦炸开了锅。
项目组里几个工人立刻接话,声音一个比一个急:
“李主任,其实我们这两天就想说——”
“就是就是,最后这道工序,没易师傅上手,我们心里真没底。那可是精加工,不是闹著玩的。”
“手上不敢保证啊,万一出了岔子……咱们这么多天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李建国终於放下手里的记录本,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个说话的工人,越过那些急切的表情,直直落在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正低著头,还在整理手套。他把右手的手套摘下来,又套上去,套上去又摘下来,反覆折腾。可嘴角那抹笑意根本藏不住,像油渍浮在水面上,压都压不下去。
李建国看得分明——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门儿清。
不就是仗著项目需要他这个钳工,故意拿架子、谈条件吗?
想让他低头认错?
想让他斟茶倒水?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