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犯的错误,太严重了。
严重到他自己都不敢想。
杨厂长盯著他。
那目光,像要把他的脸看穿。从额头看到下巴,从眼睛看到嘴角。
“你——”
他指著易中海,手指都在颤抖。那颤抖从手指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
“易师傅,你呀你!”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无可奈何。那嘆息声拖得长长的,像一根线。
“您一个老师傅,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干了一辈子,越干越回去了?”
他对眼前发生的事,简直不可思议到极致。
“你说,让我说你们什么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口气吸进去,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又吐出来。
“出现了这么大的紕漏,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谁还把规章制度当回事?”
他思虑了片刻,说出最终的处理结果。
“行了,想办法补救这批钢材,绝对不能拖延生產进度。该分类的分类,该回炉的回炉。”
他的目光落在易中海脸上。那目光像锥子,扎得人肉疼。
“至於易师傅——”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
“以后就做五级工,拿五级工的待遇。”
一句话。
又降了。
从八级到七级,从七级到五级。
两级。
易中海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的嘴唇颤抖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旧的风箱。
“杨厂长……”
他的语气里带著哀求,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么些年,我在咱们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干了多少年?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您不能因为这么一次事故,就这么狠吧……”
他的眼眶红了,里面有泪花在打转。
“我都当了多少年的八级工了……您说我的水平没那么高,降成七级,我认……那是技术问题,我认。可现在您又给我降成五级……这……”
“你还有脸说这话?!”
杨厂长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劈过来,劈头盖脸。
“给工厂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没直接把你俩开除,已经是我格外开恩了!你知道这批钢材值多少钱?你知道耽误生產是什么后果?”
他瞪著易中海,眼睛里冒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