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骑著自行车回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
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把巷子照得亮堂堂的,每一块青石板都看得清清楚楚。
今晚喝得不多,微醺的感觉刚刚好。酒意顺著血液流遍全身,让每一根神经都鬆弛下来,却又保持著清醒。
想起傻柱和易中海今天在食堂角落里那副表情,他心里就忍不住舒坦。
那两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著別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看著別人围著李建国敬酒说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嫉妒,不甘,怨恨,还掺杂著一点掩饰不住的馋。
脚底下蹬得快了几分,自行车在巷子里划过一道轻快的弧线,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迎面遇上几个邻居,李建国笑著点头打招呼。
那几个人面面相覷,有些奇怪。
“李主任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你不知道?今天厂里开庆功会,李主任是主角。”
“发动机那事儿,我也听说了。”
“嘖嘖,这么年轻,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就算没对象,也看不上你闺女,別瞎想了。”
笑声在巷子里飘散,惊起了墙头的一只夜猫。
李建国推著车刚进大院,就被人叫住了。
“李主任。”
娄小娥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的神色有些犹豫,眉头微微皱著。
李建国停住脚步,自行车在他手里稳稳立住。
“大茂家的?有事?”
娄小娥往四周看了看,確认没人,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李主任,我刚才看见傻柱鬼鬼祟祟从您屋里出来。您当心点。”
李建国眼神微微一沉,那变化只有一瞬间,旋即浮起笑意。
“好,谢谢你提醒。”
娄小娥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建国推著车走到自己房门前,低头看了看那把锁。
月光照在锁舌上,那上面有新鲜的划痕,金属的反光和周围不一样。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推门进去。
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家具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沉默的守卫。
他没掉以轻心,摸到桌边,划了根火柴,点起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把屋子照得朦朦朧朧。
从门口开始,一处一处仔细检查。桌子底下,柜子后面,墙角的杂物堆。
床底下。
他蹲下身,举著灯往里照。
灯光穿透黑暗,照亮了床底下的角落。
一团红色的东西,塞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和灰尘蜘蛛网混在一起。
李建国放下灯,从门后找出那把用来夹炭的火钳,伸进去,夹住那团东西,慢慢拖出来。
一件大红色的女人內衣。
布料有些旧了,顏色褪得斑驳,边角处起了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