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比兔子还快。
连个招呼都没跟身后那俩老东西打。
聋老太却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她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那口痰砸在青砖上,溅开一朵黏腻噁心的花。她抬起浑浊的眼珠子,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光,恶毒得像一条濒死的毒蛇,死死盯著李建国那扇紧闭的门: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早晚有一天,老娘要亲手扒了你的皮,让你不得好死!”
这话正好被旁边嗑瓜子的大妈听了去,顿时嗤笑出声,瓜子皮差点喷到前面人后脑勺上:
“哎哟喂,聋老太,就您这德性,半只脚都踩进棺材板的人了,还扒人家的皮?您也不怕闪了您的老腰?到时候別没扒成人家,自己倒先下去见阎王爷了,下了地狱还得挨顿鞭子!”
“说的她好像现在不下地狱似的?您瞅瞅她这辈子,乾的那些事儿,有一件能拿上檯面说的吗?”
“就是!天天倚老卖老,仗著自己年纪大就作威作福,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的老佛爷了?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周围的嘲讽声像开了锅的沸水,此起彼伏,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平日里那些假惺惺的尊重,那副把她供起来的虚偽嘴脸,此刻全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条不知死活、还在路中间挣扎抽搐的老狗。
易中海早就没影了。
他溜得那叫一个快,脚底抹油似的,连个屁都没放,就把聋老太和贾张氏扔在了身后,像两块用脏了、隨手丟弃的破抹布,孤零零地落在院子中央,任人践踏。
聋老太咬著牙,咬得腮帮子都鼓起了棱。
她颤颤巍巍地弯下腰,伸手去撑地面,想要爬起来。那些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她佝僂的背上,每一根都带著倒刺,扎进去,再撕扯出一片血肉。
她咬著牙,忍著,一步一步往自己家那边挪。
结果刚迈出一步——
脚底下踩到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
身子猛地一歪!
整个人像座腐朽的枯木,不受控制地朝旁边直挺挺撞了过去,正好撞在刚爬起来的贾张氏身上。
“哎呦——!”
两声惨叫,撕心裂肺,在院子里炸开。
两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又重重地、沉闷地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好巧不巧。
贾张氏那肥硕得像头待宰母猪似的身躯,就这么直挺挺地、带著下坠的衝击力,砸在了聋老太的腿上。
“啊——!!!”
聋老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那声音尖锐、悽厉,像杀猪时刀子捅进去那一刻的哀嚎,瞬间刺破了四合院上空刚刚聚拢的暮色。她的眼珠子猛地向外一凸,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得不成人形,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站在最近的那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咔嚓。
那声音脆生生的,像冬天里一脚踩断的乾柴,又像屠夫手起刀落、利索地斩断一根骨头。
绝对是骨头断了!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让所有人的头皮都猛地一麻,脊梁骨躥上一股凉气。
“快、快他妈把人扶起来!”
几个人嚇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衝上去,七手八脚地想把贾张氏从聋老太身上扯开。
被压在底下的聋老太,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
她的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而她的那条腿,以一种极其诡异、让人头皮发炸的姿態扭曲著——膝盖以下的小腿部分,软塌塌地歪向一边,弯折的角度,已经完全违背了人体的构造,像一根被生生拗断的树枝,只剩一层皮肉勉强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