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紧张。我做了这么多年,不还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
聋老太给他吃定心丸,嘴角掛著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就算真出了事,有他们在,咱们还可以去国外。到那边,也能好好过。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不想让李建国死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犹豫和恐惧都吸回肚子里。
他咬了咬牙,眼底最后那点挣扎和犹豫,彻底被狠戾和疯狂取代:
“你说得对。反正我也没儿没女,没什么好牵掛的。只要能弄死李建国,谁动手,我都认了!”
沉默许久之后。
易中海终於接受了这个足以让他后半辈子都睡不踏实的现实——
聋老太,是敌特。
看著他慢慢平静下来,眼睛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辣,聋老太笑了,笑得很满意:
“李建国的身份不简单,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是上面看重的人。要是能搞死他,上面说不定会给咱们一大笔钱,一大笔。那些钱,够咱们舒舒服服、好好过完最后的日子了。”
听著聋老太的话,易中海心里最后那点抗拒,那点对未知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能让李建国死。
还能拿到钱,远走高飞。
何乐而不为?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下来。
昏黄的灯光,照在两张苍老而扭曲的脸上,投下深沉的、重叠在一起的阴影。
一个足以让人万劫不復的毒计,正在这间瀰漫著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慢慢地,慢慢地,成形。
聋老太盘腿坐在炕上,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著算计的光。
她终於下定决心——李建国必须死。
易中海搓著手,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著了火。
“老太太,您到底有什么法子?”
他往前探著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子急切。
“您快给我说说,我这心里头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似的——百爪挠心!”
他恨不得李建国明天早上就咽气。
最好是今天夜里。
聋老太斜了他一眼,嘴角耷拉下来。
“急什么?”
她慢吞吞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嫌弃。
“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这么沉不住气。你当是上街买菜呢?”
易中海訕訕地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
聋老太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易中海赶紧凑到炕沿边。
聋老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一支铅笔。
她的手抖得厉害,握著笔,像握著一根千斤重的铁棍。
一笔,一划。
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地址。
写完了,她把纸折起来,递给易中海。
“找个时间,偷偷去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