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屏住呼吸,手腕悬空,沿著那一圈黑色的缺口,细细地描了一圈金边。
收笔。
提气。
“成了。”
林默放下毛笔,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棉团,轻轻在杯身上扫了扫。
多余的浮粉被扫去。
这一刻,那个定窑白瓷杯,终於露出了它的全貌。
原本温润如玉的白色胎体上,几道金色的线条蜿蜒游走,如同游龙戏水,又如金枝缠绕。
那不再是裂痕。
那是岁月的馈赠。
那是涅槃重生的勋章。
原本那种完美无瑕的脆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大气与从容。
残缺,与圆满。
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和解。
“这叫『金缮。”
林默摘下那副有些滑稽的防尘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面对破碎,不遮掩,不偽装。”
“而是用最贵重的黄金,去修补最致命的伤口。”
“让裂痕,变成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风景。”
姜若云呆呆地看著那个杯子。
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震撼,因为感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微微凸起的金线。
有点凉,又有点粗糙。
但那种美,直击灵魂。
“太……太美了……”
姜若云喃喃自语,“比它没碎之前,还要美一百倍……”
就在这时。
“咳咳!”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赵阔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精装画册,正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態走进来。
“若云啊,別伤心了。”
赵阔根本没往桌上看,直接把画册摊开,指著上面的一套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