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根基,绝不能有失。至于那四匹怀了妖种的母马,则留在了家族兽苑,交由专人看管,也算给家族一个交代。
天水县的县令朱大人,并非修士,而是大乾王朝正经科举出身的官员,背后有朝廷这尊大佛。
黑魔教再猖獗,也不敢公然冲击县衙,那是自寻死路。
而胡师爷,跟了朱大人近二十年,是其心腹中的心腹。他自己没有灵根,却深知修士的可怕。眼见天水县暗流汹涌,他比谁都急。
将独女嫁给一个本地仙族子弟,再让其入住县令府,等于给自家上了一道双保险。陈家,便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两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陈林在县令府的生活,平静得有些诡异。他换上了府内护卫的青布短打,每日的工作,就是守在后院的一处演武场。
而他要“保护”的对象,胡师爷的独女胡月琳,也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没有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模样,反而是一个英气勃勃,酷爱舞刀弄枪的“女汉子”。
“喂,陈木头,别走神,看枪!”
一声清脆的娇喝,一杆红缨枪带着破风声,直刺陈林面门。
陈林侧身一步,轻松躲过,手中的木棍顺势一搭一引,便将枪头带偏。胡月琳手腕一抖,枪杆如灵蛇般弹回,横扫陈林下盘。
两人在演武场上你来我往,木棍与长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胡月琳使得一手好枪法,招式凌厉,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可惜,她只是个凡人武者,一身气力,在陈林这个练气四层的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陈林将自身力道和速度压制到与她相仿的程度,只凭招式拆解,当起了名副其实的“陪练”。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人真没意思,每次都跟算好了一样,多一分力不出,少一分力不少。”
胡月琳气喘吁吁地收了枪,白了陈林一眼,自顾自地到旁边石桌喝茶去了。
陈林摸了摸鼻子,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这两个月,胡月琳对他除了练武时的呼来喝去,再无其他交流,看他的眼神,也像是看一根木头桩子,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很好,就该这样。
他盘算着,只要胡月琳一直对自己没兴趣,一年期满,他就能安然脱身。到时候,魔修的风波想必也该过去了,自己正好可以回去与妻儿团聚。
然而,就在陈林以为可以安稳“苟”到风波平息时,天水县最繁华的东街,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悄然出现。
程穹换下了一身显眼的黑袍,穿着普通的灰色短衫,面容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残忍却被一层玩味所取代。
他像个普通的乡下青年,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的胭脂水粉铺子,嘴角还挂着一丝略显猥琐的笑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三层酒楼上——春欢楼。
“都以为我躲在乡下旮旯里,呵呵…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血光,“听说,陈、林、王、李四家的小崽子们,最近就喜欢在这里聚会?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届时,你便以备婿的身份,搬入县令府后院居住,直到风波过去。”
陈林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红帖子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娃娃亲?
他想到了小院里身怀六甲、满心期盼的妻子岳珊,想到了自己纳妾生子的长远规划,又想到了那个藏在暗处,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黑魔教尊者。
一边是家庭的变故与未来的麻烦,另一边,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活路。
陈耀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将选择的权利,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上。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映着陈林那张阴晴不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