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添丁进口?”陈耀华冷笑一声,手中的玉核桃转得飞快,“你是看上那丫头身后的胡家了吧?
胡师爷虽然修为不行,但在县衙经营多年,人脉还是有的。你想借他的力?”
被戳穿了心思,陈林也不尴尬,坦然道:“孙儿如今修为刚突破,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多条路子,总比没有强。”
陈耀华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看得陈林后背有些发毛,才缓缓收回目光。
“行了,既然收了,那就收着吧。不过是个凡人女子,翻不起什么大浪。”
陈耀华语气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但你要记住,咱们修仙之人,根基永远是自身的修为。”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一股属于练气后期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林儿,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陈耀华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像是冬日里的寒风刮过耳膜,“在这个世道,除了你自己,谁都是可以舍弃的。“
“女人、子嗣,甚至是家族,在长生大道面前,都只是陪衬。”
陈林呼吸一滞,抬头看向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祖宗。
此刻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慈祥,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冷酷与理智。
“若是有一天,需要牺牲那个胡家丫头,甚至是你的妻儿,来换取你突破筑基的机会……”
陈耀华死死盯着陈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会怎么选?”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单调地回响。
陈林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到了那个总是温柔看着自己的岳珊,想到了那个有着“幸运儿”命格的儿子陈芸,又想到了刚接回来的胡杏儿。
“孙儿……”陈林刚要开口。
“不必回答我。”陈耀华重新闭上眼,靠回软垫上,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答案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若是连这点狠劲都没有,你也走不远。”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似乎是压过了一块石头。
陈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狠劲吗?或许吧。但他更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强,强到不需要做这种选择,那才是真正的道。
“到了。”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停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酒楼前。醉仙楼,黄符师的宴席,就在此处。
陈林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跟在老祖宗身后下了车。
今晚这场宴席,怕是不止吃饭那么简单。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似乎已经透过酒楼的门缝,飘了出来。
车厢内的血腥气似乎是某种错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老祖宗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丹药味。
马车摇晃,陈林没忍住,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头好几天的石头。
那魔修一日不除,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睡觉都得睁只眼。
陈耀华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手指摩挲着那对油光发亮的玉核桃,发出的咔咔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脆。
那东西命硬得很,前些日子我和赵家老鬼联手堵住他一次。
原本以为是个瓮中捉鳖的局,没成想那厮练的是血煞功,断了一条胳膊还能跑得比兔子还快。
论修为,那是实打实的练气后期,要是拼起命来,我这把老骨头未必留得住他。